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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东巴林,有一个习俗:生下男孩,脐带埋在清真寺;生下女孩,脐带埋在厨房。前者象

在中东巴林,有一个习俗:生下男孩,脐带埋在清真寺;生下女孩,脐带埋在厨房。前者象征尊贵、体面、前途光明;后者注定一辈子围着灶台、家庭打转。这就是中东性别歧视的缩影,父权压制下,男女的命运天差地别。
社会对女性的唯一期待,就是做个温顺的妻子、称职的母亲,早早嫁人,生儿育女,操劳一生。哪怕是在相对世俗的叙利亚,大部分家庭都觉得,女孩读完基础教育就足够了,读再多书,不如早点成家。就算有女性拼尽全力考上大学,接受了高等教育,也很难找到称心的工作,最终还是只能回归家庭,虚度一身才华。她们不是不够优秀,不是不够努力,而是从出生起,就被法律、金钱、世俗死死困住,连做梦都成了奢望。
这就是中东女性面临的第一重无形牢笼:观念枷锁,出生就被定好一生。最可怕的从来不是法律,而是刻在骨子里的世俗偏见,这种偏见,从出生那一刻就开始了。
除此之外,还有两重牢笼。
一是法律不公,女性连说话都低人一等。在伊朗,女性的法庭证词,效力只有男性的一半,说再多话,分量都抵不过男人一句随口之言。在伊拉克,女性连提出离婚的资格都没有,婚姻不幸,也只能默默忍受,毫无脱身之路。
比起明目张胆的不公,更让人窒息的是家庭暴力的绝境。在伊拉克,遭受家暴的女性,根本无处求救:维权程序复杂到让人望而却步,维权费用高昂到无力承担,一旦开口求助,还要承受全社会的羞辱和指指点点。
当地人甚至默认:离开了家庭的女人,就是“残疾的”。没有靠山,没有退路,没有公道,她们只能在绝望里煎熬。
二是经济封锁,大半女性被困在家,连门都出不去。世界银行的数据,狠狠揭开了真相:伊朗女性劳动参与率不到20%,伊拉克更是低至11.91%。绝大多数女性,从出生到长大,都被牢牢锁在家里,和职场、自由、独立人生彻底隔绝。
作者在巴格达借住时,房东艾哈迈德每天都会开车带他出门闲逛,他的两个妹妹正值暑假,整日在家无所事事,可他从来没想过带妹妹一起出门。在他眼里,女人就该守在家里,不该抛头露面。
22岁的拉赫曼,悄悄告诉作者她藏了十几年的秘密:她从小痴迷画画,热爱建筑设计,满心想着成为一名建筑师。
可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问过她喜欢什么,没有人在意她的梦想,所有人都在逼着她学做饭、做家务、照顾家人,把她往贤妻良母的模子里套。她的梦想,连说出口的勇气都没有,只能烂在心里。
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没有话语权,她们的人生,从一开始就被定下了结局。
即便如此,中东还有另外一面,作者在伊朗,见到了最倔强的自由。
在外界的传言里,伊朗是政教合一的保守国度,规矩严苛,女性必须穿长袍、戴头巾,外国女性也不能破例。
那天作者在伊斯法罕伊玛目广场拍日落,刚站稳脚步,就有四个伊朗人主动凑上来,排着队找他聊天,热情得让人意外。
一位女大学生,一口气问了作者十几个关于中国的问题,眼里满是对外部世界的好奇。
一个小伙子兴奋地跟作者聊起iPhone 4,说那是他见过最完美的艺术品,说起赴美留学、去硅谷工作,眼里闪着光。作者问他反美情绪,他淡然说道:政府是政府,人民是人民,国家间的矛盾,不影响他追求喜欢的事物。
还有年轻人一脸震惊地问作者:在中国,男女能在大街上约会牵手吗?
当作者告诉他,光天化日之下牵手拥抱再正常不过时,他满脸难以置信,说自己只在电影里见过这样的场景。
最后一位姑娘的话,更让作者触动:个人品行好不好,和有没有信仰,根本没有关系。
这不是个例。在伊朗的公交、地铁、街头,总能遇到热情搭话的当地人,他们渴望了解世界,有独立的思想,敢质疑规矩,敢追求自由,和外界刻板印象里的保守、闭塞,完全是两个样子。
作者在伊朗借住在女孩阿明家,她悄悄跟作者说:“我们有自己的秘密生活。”
这句话,藏着无数伊朗女性的隐忍和倔强。明面上,头巾是强制规定,必须严守;可在私人空间里,在家里、在朋友聚会、在僻静的山顶,年轻人彻底卸下束缚。女孩们摘下头巾,染着绿的、蓝的、紫的鲜艳发色,大胆打扮自己;男女之间,也能小心翼翼地依偎在一起,享受片刻的自在。
夜晚的德黑兰山顶,成了年轻人的秘密自由角落,躲开世俗的眼光,躲开严苛的规矩,尽情做最真实的自己。
这种明面规范和私下自由的拉扯,已经持续了近百年。1979年伊斯兰革命后,伊朗确立政教合一的体制,宗教规矩被写入法律,但古波斯千年的文明底蕴,深厚的文学、艺术、哲学传统,早已刻进了伊朗人的骨子里,让他们渴望自由,不甘被束缚。
年轻一代的反抗,从来不是激烈的冲突,而是在规矩的缝隙里,守住自我,坚守热爱,默默对抗着不公。
2025年10月8日,伊朗正式宣布废除强制佩戴头巾的法律。
看到这条新闻,作者一点都不意外。
因为他早就见过,那些在暗处染着彩色头发、眼里闪着光的女孩,她们早就用行动,投出了向往自由的一票。
枷锁或许沉重,但自由的火种,永远不会熄灭。

本周荐书:《看不见的中东:深入日常生活的中东之旅》
作者:姚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