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卫平断电这事，不是今天才有的，最近总有人讨论聂卫平下棋时的"断电"问题，说他关键时刻容易掉链子。

但要我说，这种对选手状态起伏的苛责，可能都忘了三十多年前那个在北京体育馆里，插着氧气管赢下比赛的男人。

1985年11月20日的那场棋，比任何时候都更能说明什么是真正的棋手风骨。

那天的北京体育馆坐得满满当当，连过道都站着人，聂卫平对面坐着的是日本老将藤泽秀行，当时棋坛都叫他"前五十手天下第一"。

这可不是普通的比赛，是中日围棋擂台赛，那时候全国上下都盯着这盘棋呢，聂卫平手里攥着棋子，鼻子里还插着氧气管，桌角放着个便携氧气瓶，旁边盘子里几块西瓜被他啃得只剩瓜皮。

他有先天性心脏病，平时跟正常人没两样，可一坐上棋盘就像换了个人，七小时的鏖战里，他好几次手都在抖，每落一子都要深吸口气。

我觉得这种在病痛中坚持的职业操守，比单纯赢棋更让人敬佩，中盘的时候棋盘上局势特别紧张，他下出第173手时，自己都愣了一下，后来他说那步棋其实是随手落的，当时后背瞬间就湿了。

幸好藤泽秀行没看出来那步棋的妙处，59岁的日本棋手盯着棋盘看了快十分钟，最终还是没算透后续变化。

最后数子的时候，聂卫平以一又四分之三子险胜，裁判宣布结果的那一刻，整个体育馆的掌声差点把屋顶掀了。

可没人知道，他在后台缓了半个多小时才能站起来，氧气瓶里的氧气都快用完了。

现在总有人说职业运动员要完美控制情绪，不能有丝毫波动，但当年聂卫平就那么真实地把脆弱展现在所有人面前，插着氧气管下棋，渴了就啃口西瓜。

本来想靠着意志力硬撑，后来发现身体实在顶不住，干脆就把氧气瓶摆在明面上，该吸氧时就吸氧。

这种对身体的诚实，反而让他更专注在棋局本身，那盘棋之后，中国围棋才算真正在世界棋坛站稳了脚跟。

后来有人问聂卫平，当时有没有想过放弃，他说看到看台上那么多举着小旗子的观众，就觉得这棋不能输。

其实哪有什么天生的英雄，不过是普通人在关键时刻咬着牙多撑了一会儿，现在体育馆里的比赛越来越专业，选手们有各种高科技设备辅助，医疗团队随时待命。

但我总想起那个放着氧气瓶和西瓜的棋盘，想起聂卫平落子时微微颤抖的手，那些不完美的瞬间，那些与身体极限的对抗，或许才是竞技体育最动人的地方。

毕竟能战胜对手的是技术，能战胜自己的才是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