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做梦都未曾奢望的事，如今竟然真的成为现实。法国，即将把当年从圆明园断壁残垣中、紫禁城红墙之内掠走的那些国宝，归还给我们。
 
4月13日，法国国民议会就一项文物归还法案进行了投票，结果是170票赞成、0票反对，全票通过。
 
法国这次突然松口，并不是一时心血来潮。马克龙一直想让法国在国际上保持独立，不被别人牵着鼻子走。可最近几年，法国在非洲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
 
阿尔及利亚直接立法把法国过去的殖民行为定性为犯罪，还提出了赔偿要求。马里、布基纳法索和尼日尔接连发生政权变化，新政府干脆把法国军队赶了出去。
 
法国在非洲经营多年的影响力正在快速瓦解。为了争取更多南方国家的支持，归还殖民时期掠夺的文物，就成了法国手里一张能拿得出手的牌。
 
以前想把这些文物要回来，简直难上加难。法国有一条老法律规定，国家财产不能随便转让。只要东西进了他们的国家博物馆，就成了法国的国有财产，谁也动不了。
 
以前吉美博物馆想归还32件中国春秋秦国的金饰片，只能先把东西退给当初捐赠的私人，再由私人转交给中国，绕了一大圈才勉强办成。
 
这次通过的新法案直接打破了这个死结，以后只要确认是1815年到1972年间被掠夺来的文物，法国政府不用再走复杂的立法程序，直接下行政命令就能归还。
 
同时，法国每年都要公布一份涉嫌非法获取的文物清单，让各国清楚自己的东西到底在哪儿。这一步，算是真正打开了谈判的大门。
 
法国手里中国文物的数量多得惊人，在欧洲，法国收藏中国文物的规模仅次于英国。卢浮宫里就有三万多件，从最早的彩陶到商周青铜器，再到明清瓷器，几乎每个时期都有。
 
吉美博物馆的中国瓷器收藏，更是海外博物馆里最出色的之一。最让人心疼的是枫丹白露宫的中国馆。
 
1860年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后，法军司令孟托邦把抢来的最好东西装了整整七大车，献给了拿破仑三世和欧仁妮皇后。
 
皇后专门建了中国馆来存放这些宝贝，里面有两米高的鎏金佛塔、乾隆用过的玉玺，还有大批官窑瓷器和书画珍品。
 
直到现在，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没有对外正式展出过。巴黎国家图书馆还藏着《圆明园四十景图咏》，那是清代画师沈源和唐岱花了十一年心血画成的，是唯一能完整展现圆明园当年样貌的画卷，现在成了法国的国宝，想看高清版都得申请版权。
 
回想2009年那场闹得沸沸扬扬的拍卖，圆明园的鼠首和兔首被佳士得摆上台，估价两亿人民币。
 
中国律师团跑到法国法院打官司，要求禁止拍卖，结果不但没赢，还被判赔偿对方每人一千欧元。
 
当时法国和拍卖行一口咬定这些是“合法财产”，历史问题跟现在没关系。短短十七年后，情况却完全反转了。
 
出乎意料的是，法国议会里，马克龙的执政党、勒庞的国民联盟、梅朗雄的不屈法国，这些平时为养老金、移民问题吵得不可开交的党派，这次居然全都投了赞成票，没有一个人反对。
 
这种罕见的全体一致，背后其实是法国对现实处境的清醒判断。
 
当然，新法案也不是没有限制。极右翼加了条款，说军事类文物可以不还，只归还给“友好国家”，而且私人收藏的文物不在范围内。
 
据统计，圆明园流失文物有超过三分之二在私人手里。此外，法案还要求接收国必须保证按国际标准保管文物，这也为将来可能的扯皮留了余地。
 
尽管如此，这扇门总算是打开了。1861年雨果写信时曾说，希望有一天干净的法兰西能把那些战利品还给中国。一百六十五年过去，这句话终于开始有了兑现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