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亮(洪大全)曾上书劝谏洪秀全!不得不说其文化水平在天王之上。
咸丰二年(1852),被清军俘获,押解北京途中,在信阳,于纸扇题此词!
寄身虎口运筹工,
恨贼徒不识英雄。
谩将金锁绾冰鸿。
几时生羽翼,万里御长风。
一事无成人渐老,
壮怀待要问天公。
六韬三略总成空。
哥哥行不得,泪洒杜鹃红
咸丰元年(1851年)深秋,永安州城刚刚被太平军攻克,一位身着青衫、面容清癯一人在军营中徘徊良久,终于下定决心,将一封劝谏上书递到了天王洪秀全的案前。
此人便是焦亮,日后自称为"天德王洪大全",他是湖南兴宁的廪生,与胞兄焦鸿同为秀才,娶郴县许香桂、许月桂姐妹为妻,是天地会招军堂的首领 。
上书原文如下:
"天王不能以才武制群下,而专用妖言,张角、孙恩、吕用之、徐鸿孺何足法哉。
开辟以来,未闻以妖术成功者,宜急改之。臣观天王所为,大类秦政。今天王据手掌之地,察虚名而受灾祸,非良策也。
天王又高拱宫中,立三十六宫为自乐,而委政于庸儿(指东王杨秀清),罪甚于闯(李自成)、献(张献忠),事将如何?臣愿天王以才武取天下,毋以妖言惑众;以仁义牧万民,毋以苛政失人心。
今广西一隅,不足成大事,宜速进湖南,据一省之地,传檄而定天下。臣请率湖南天地会为前驱,取长沙,下武昌,直捣燕京,以成不世之功。"
这篇谏言,确实是尽显焦亮的学识与远见,比天王的顺口溜文采多一些。
他身为饱读经史的廪生,深知"妖言惑众"难以长久,"苛政失人心"必致败亡,更看清了广西一隅不足以成大事,力主进军湖南,依托天地会势力,以"反清复明"号召天下,这与洪秀全早期"先取广西为家"的战略形成鲜明对比。
起初,求贤若渴的洪秀全对之优加礼遇,焦亮自称"我叫洪大泉(全)",洪秀全称他为贤弟,"深奇臣才,号臣为赛诸葛"。
然而,这封上书彻底激怒了洪秀全。焦亮不仅否定了他赖以维系政权的拜上帝教"妖言",还批评他"高拱宫中"、"立三十六宫为自乐"、"委政于庸儿",甚至将他与"秦政"、"闯献"相提并论,这对于自视为"天父次子"的洪秀全而言,无疑是极大的冒犯 。
洪秀全的态度由礼遇有加转为冷淡应付,不久后,焦亮因与杨秀清理念冲突,又因形势危机曾于夜间潜逃,被追回后囚禁(一说东王杨秀清既忌其才、又恶其说) 。
这位本可成为太平天国重要谋士的读书人,从此被排斥于权力核心之外,成了军营中的"囚徒"。
咸丰二年(1852年)四月,太平军被困永安多日,粮草渐尽,清军围城愈紧,突围已成必然。
洪秀全与杨秀清在部署突围计划时,做出了一个决定:将焦亮戴上枷锁,安排在天官正丞相秦日纲的后卫队尾中突围。
这支后卫队,多为老弱病残之人,是太平军突围时最危险的位置,无异于将他置于必死之地。
突围之夜,风雨交加,太平军主力成功冲出清军包围圈,而秦日纲的后卫队在龙寮岭遭到清军重兵截杀,千余人被俘,焦亮亦在其中。
被擒后,焦亮面对钦差大臣赛尚阿的审问,不卑不亢,丝毫没有惧色,他的供词条理清晰,不仅详述了自己的身世与太平天国的早期情况,还展现了过人的学识与气节。
他在供词中坦言:"我是读书人,颇知兵法,洪秀全常向我请教,杨秀清是我们的臣子",表现得很从容与自信,让清军将领也暗自惊叹。
焦亮被押解京师后,于同年五月被凌迟处死,年仅三十岁。他的生命虽短,但其影响却并未随他而去。
太平天国后期,侍王李世贤军中竟供奉着"天德王"的金像,长九寸许,左宗棠在乐平之战后给友人的家书中曾提及此事:"李世贤所供之天德王,一金像妖神,并被夺获" 。这一细节,足以证明焦亮在天地会及太平军中的深远影响,即便身死,仍被后人敬奉。
奇怪的是太平天国后期,洪秀全在天京镌刻的"天堂路通"碑文中,将焦亮追封为"愍王",位列第21位。"愍"字,既有哀怜之意,也有惋惜之情,或许洪秀全晚年也意识到了焦亮当年谏言的价值,只是为时已晚。
焦亮的悲剧,是太平天国早期理念冲突的缩影,也是一个知识分子在农民起义中命运的写照。他的学识与远见,本可成为太平天国的助力,却因直言敢谏而遭冷落,最终被当作"弃子"牺牲。
他的上书,如碎玉般散落在太平天国的历史长河中,虽未被采纳,却闪耀着理性的光芒,成为后世研究太平天国早期政治生态的重要史料。
罗尔纲在《洪大全考》中所言:"焦亮牺牲,上帝会排斥天地会,陷各地天地会起义军于失败,也就是削弱太平天国的革命力量,阻碍革命运动的发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