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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阳城铁牛街广场的泗水庙旁,坝坝茶的热气裹着樟叶香飘过来时,我还在想涛姐说的继明

绵阳城铁牛街广场的泗水庙旁,坝坝茶的热气裹着樟叶香飘过来时,我还在想涛姐说的继明师傅——72岁,胃和肠都得过癌,居然还能背着包走南闯北,这事儿听着就像编的……

其实涛姐说这些时,手里捏着半块绿豆糕,茶泡得有点冷了,她却舍不得倒。“师傅说浪费折福报,”她笑,“那茶叶我给了两小包,他居然喝了两天,说隔夜茶也不糟。”

去年7月的雨还没干透,涛姐载着几个师兄去给继明师傅买药。那时候师傅刚拉完十几天肚子,胃和肠的旧伤还没好,喝了碗豆浆稀饭就直哼哼。涛姐送他去诊所输液,中午去接人,没接到。

等她忙完绕回庙旁,才发现师傅蹲在寮房门口,脸憋得发紫。“师傅,你咋不说话?”她急得拍他胳膊,“尿憋得慌咋不早说?”涛姐送他到市人民医院,医生后来讲,再晚半小时,肾功能都要出问题,那一大盆导出来的尿,黄得发浑。

就是那天,涛姐彻底记牢了继明师傅——个子不高,脑袋圆圆的,说话慢腾腾的,却硬撑着要自己走。后来师傅住院,她凑了钱,几个师兄也捐了万把块,全被他退了回去。

“师傅说,得人钱财要帮人消灾,可有些灾他消不了,不能乱收。”涛姐抿了口茶,“就连过马年红包,也只收了我和另一个师兄的,说那是真心,不是客套。”

庙里头的事儿,总带着点说不清的缘分。继明师傅出家十多年,是射洪人,当年在涪江边当纤夫,一步一个血印子养全家,40多岁查出两种癌症,是母亲在佛前求了三年,他才发愿病好就出家。现在圣水寺接管了老佛城寺,他不做住持,只负责送经,给逝者念《地藏经》,收拾遗像,忙前忙后。

涛姐说,去岁末带师傅去东林寺,他念叨了三年的愿望,居然成了。火车上录的视频里,师傅靠着窗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像晒透的橘子皮。还有回,招待泸同学来绵,在泗王庙烧了炷香——那庙有三百多年,供的是有大禹,香火还好。

摆到殡葬改革,涛姐叹了口气。“现在火化便宜多了,可2025年出生的新生儿才792万,60、70年代的人多能奋斗啊,却也最孝顺。”她吃了一截甘蔗,“现在的独生子女,教起来是真难,你说他两句,比吃了枪药还犟。”

旁边坝坝茶的喧闹声传过来,有人笑闹,有人敲茶碗。涛姐翻出手机里的照片,继明师傅站在东林大佛前,慈眉善目的,像个老阿妈。“他妈妈去年103岁走的,也是信佛,走的时候安安静静。”

后来师傅又去华西住院治病,涛姐转了1000块,他收了。可师兄们凑的钱,他硬是让原路退回,说“出家人不能贪,也不能辜负别人的好心”。

涛姐说,她生日这天, 是2026年2月28日,阳历农历刚好重了,本想请圣水寺的人吃素餐,一算要一万多。师傅掐指一算,劝她花2300多买套法器,最后还是她老公付的钱。“好多人都反对老婆信佛,有的还威胁要离婚,我老公倒好,还说当送我礼物了。”

风从庙门口吹进来,掀动桌上的纸巾。涛姐望着远处的涪江,突然问:“你说人这一辈子,是不是早就被缘分定好了?继明师傅从鬼门关爬回来,做了这么多善事,还能活得这么通透;我不过是顺手帮了回忙,就跟他结了这么深的缘……”

茶凉了半杯,香樟叶还在飘。或许缘分这东西,从来都不重,却能把两颗心,稳稳地拴在庙旁的茶香里。每日生活随手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