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早酒的老头——一笼包子喝一瓶二锅头。
可叹可怜又可羡！

大约10多年前，我经常去濮阳一个小区吃早饭。
我经常去吃小笼包。

一个夏日的早上，我在一个包子摊要了一笼小笼包，一碗热气腾腾的稀饭，坐在一张小桌子前，就着一碟小咸菜，慢慢的品味起来。

不经意间，一名年约7旬的老者颤巍巍的坐在了我对面。
“咚”的一声，他把一瓶绿瓶56度的红星二锅头放到了桌子上。
“汪汪”，他的脚下传来2声狗叫，我看见一只小巴狗卧在他的脚下。

他一脸人世的沧桑风霜。
他对坐在对面的我和周围的世界，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

他只对老板娘点了点头，老板娘就飞快的端上了一笼包子，一碗稀饭，一碟小咸菜。
老板娘还专门递给他一个一次性塑料杯。

紧接着，让我目瞪口呆，一辈子都不能忘的一幕出现了——
他慢慢的拧开那瓶二锅头，慢慢的把酒倒进塑料杯里面。
然后，他端起散发着浓郁酒曲味道的一杯二锅头，一饮而尽！！！

然后，他慢慢的吃几口小笼包，就几口小咸菜。
然后，他就又一口气干完一杯二锅头，慢慢的吃包子......

当时正值盛暑酷夏，我却浑身寒噤，哆嗦着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直直的看着这位旁若无人，自斟自饮的老人。

——我那时也能喝一斤二锅头，在朋友圈里算是小霸王啦。
可无论如何，我也不敢在早上喝酒，在早上喝二锅头，我的胃根本就受不了。

而且，我所谓的喝一斤二锅头，要配上七荤八素的菜肴，还要喝很多可乐健力宝来配合。
而且，我每次喝完一瓶二锅头后，都是要被朋友们架着送回家。

他喝的是真二锅头吗？
趁这个老人转身擤鼻子的一刻，我凑近了他的酒瓶闻了闻——
没错，地地道道的二锅头刺鼻的麸曲清香味道。

我几次想张口问问这名老者，为啥大早上的就要喝刺鼻伤胃的二锅头呢？
可看到他那张满是沧桑风霜的脸，和他旁若无人的样子，我就没张嘴。

我一笼包子吃完，他一瓶二锅头也喝完了。
他起身带着小巴狗，迈着缓慢平稳的步伐走开了。
......

我有个朋友在那个小区干保安，我去问他那个喝早酒老人家的情况。

朋友说，那个老人家是湖北人，今年77岁，年轻的时候拖家带口来到濮阳工作。
他的老伴很早就去世了，他也退休好多年了，他的儿女们也很少很少回家看他。
他每天早上都喝一瓶二锅头，吃一笼包子。

傍晚时分，他还要在自家门口，一个人静静的就着花生米，喝一瓶二锅头。
喝完之后，他就满脸笑意的关门回屋睡觉了。
基本上不和四邻来往。
他每次买二锅头都是让小卖部的老板成箱成箱的往他家里面送。
......

嗜酒之人必是伤心之人。
这位老人经历什么人世沧桑我无从得知。
只是，他这样喝酒恐怕肝脏早就坏透了吧？

后来因为工作忙，我好几年都没有再去那个小区吃早饭。
几年后，我又去那个小区，那个包子摊上去吃过几次饭，就再也没见过那个老人。
......

我至今爱酒，可我很反感喝早酒。
但是，每当我想起那个喝早酒的老人，我就会心头一酸。

我想——孤苦伶仃的他，如果能每日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未尝不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