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开车路过凌海,我忽然想起曾经最好的一个哥们!他已经离开我10年了,每次,到凌海,我都会想起他,为他流泪……
2016年的夏天,我在凌海的一个山上干采石的活,和我一个组的有一叫黑子的,阜新人,比我年长一岁,我叫他黑哥,
来到这采石场干活的人,都是家庭不太富裕的,又愿意凭着一膀子力气想多挣点钱的人。
黑哥刚结婚,不长时间,为了快点还上结婚时欠下的饥荒,不得不离开老家,来到凌海。
黑哥为人热情,我们相处的很好,累了一天之后的晚上,我们通常都喝点酒,解解乏,有一次,黑哥一个大老爷们,喝着酒竟然哭了,说想家……
大家那天晚上都没怎么睡好,黑哥也对我说,在采石场干活,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干这个活,很容易得职业病……
第二天上午,风裹着砂石的粗粝,吹得采石场里机器的轰鸣都带着几分躁意。我刚走到矿区边缘,想喊远处忙活的黑哥歇口气喝口水,脚下的碎石还没踩稳,就听见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紧接着是重物轰然砸落的闷响,还有工友们惊慌失措的叫喊。
我心猛地一沉,疯了一样往声音来源处冲。漫天扬起的砂石迷了眼睛,呛得人喘不过气,视线里,黑哥倒在冰冷的石料堆旁,原本结实的身子蜷缩着,头上、身上全是尘土与暗红的血迹,刚才还跟我笑着挥手的人,此刻紧闭着眼,连一丝呻吟都发不出来。机器零件歪歪扭扭地散在一旁,所有人都慌了神,有人嘶吼着打急救电话,有人拼命扒开他身上的碎石,我蹲在他身边,手都在不停发抖,不敢碰他,只能一遍遍地喊他的名字,可他再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笑着回我一句“慌什么,我没事”。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采石场的混乱,医护人员飞快地将他抬上担架,我一路攥着他冰凉的手,感受着那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脉搏,心里一遍遍祈祷,可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却怎么也赶不上流逝的生机。
医院的走廊亮着惨白的灯,每一分每一秒都熬得人崩溃。抢救室的灯亮了很久,可最后,当医生摘下口罩,还是摇着头说出“尽力了”三个字时,我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靠在墙上,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地面,无声地汹涌。
走进病房的时候,他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脸上的血迹被擦干净了,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鲜活,眉眼依旧是我熟悉的模样,却再也不会睁开眼跟我说话。我慢慢走到床边,轻轻握住他早已冰冷的手,那双手,前几天还用力拍着我的肩膀,跟我规划着未来,如今却僵硬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只剩哽咽。想骂他怎么这么不小心,怪他说话不算话,怨他丢下我一个人,可话到嘴边,都变成了止不住的抽泣。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却暖不透他冰凉的身体。我就这么静静地陪着他,一遍遍看着他的脸,仿佛他只是累了,睡一觉就会醒来,像从前无数次那样,勾着我的脖子说“走,喝酒去”。
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相处,没有告别,没有遗言,只有我守着他渐渐冰冷的身体,把所有的不舍与悲痛都咽进心里。从此,世上再无那个跟我并肩同行的好哥们,那些一起走过的岁月,终究变成了再也触不到的回忆,连一句好好的再见,都成了奢望。
如今,我也不知道他家里人啥样了,估计媳妇早就改嫁,十年弹指一挥间,人间又有了多少悲观离合,而我们,只能接受和感慨![祈祷][祈祷][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