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胡风准备去医院前,由于受凉,还没来得及下床,就说“不好了……”,一阵恶臭从他身下发出。妻子梅志立马就明白了,她连忙给他擦洗,换衣服,换床单,然后又提着那些脏东西去水坑洗干净。
1914年,梅志出生在江西南昌一个贫苦家庭,18岁独自到上海半工半读,白天上学,晚上做衣服补贴家用,1932年她加入左联,因一场募捐活动结识了时任左联宣传部长的胡风,彼时胡风31岁才华横溢,深受鲁迅信任,是文艺界的新锐人物。
1933年,两人确定关系并结婚,住进法租界的小公寓,梅志本是文笔出众的才女,却甘愿收起自己的创作锋芒,全力辅佐胡风,抗战时期胡风创办《七月》杂志,梅志全程参与编辑、校对、发行,深夜点灯熬夜,默默修补文稿、打理杂务,成为胡风最坚实的后盾,那些年《七月》上一篇篇激扬的现实主义文字背后,全是梅志的心血付出。
1954年,胡风出于对文艺事业的赤诚,给中央政治局递交了一份30万字的报告,坦诚阐述自己对文艺工作的见解,谁也没想到,这份报告竟成了改变两人一生的导火索。
1955年5月风向骤变,《人民日报》分三批刊登舒芜提供的胡风私人信件,将其定性为“反党集团”,随后升级为“反革命集团”,5月16日晚,胡风一家正吃着阳春面,粗暴的砸门声打破平静,家里被翻箱倒柜,胡风当场被逮捕,梅志也未能幸免。
这场运动波及极广,全国清查牵涉2100余人,92人被逮捕,62人遭隔离,连胡风老家蕲春县的语文老师都被全员停职,要求交代“关联”,可胡风其实一个都不认识,梅志被捕时手里攥着安眠药,最终却全部倒掉,她不能死,她要等着胡风出来。
入狱后,胡风先被关在功德林监狱,1960年转至秦城监狱,1965年被判20年徒刑,后又改判无期徒刑,押往四川大竹县监狱,漫长的牢狱生活彻底摧垮了他的身体,肺病缠身,骨瘦如柴,后来还患上心因性精神病,时常出现幻觉、自言自语。
梅志1961年获释,从此踏上漫漫寻夫路,她像不停转的陀螺,四处打听胡风下落,托遍所有熟人,十年间只要有一点线索,不管多远都立刻赶去,1965年她终于获准探监,十年未见,眼前的胡风穿着破棉袄,指甲缝全是黑泥,神情呆滞,连话都说不连贯。
1969年,梅志获准到四川陪护胡风,这一陪就是六年,她成了监狱里的“编外犯人”,住在简陋牢房,每天照顾胡风的饮食起居,把他的胡话一字一句记下来,留作日后申诉的证据。
1973年那次失禁事件,只是梅志多年苦难岁月里最平常的一天,没有抱怨,没有嫌弃,只有日复一日的悉心照料,用温柔扛住所有磨难。
1979年1月胡风终于获释,1980年中央正式撤销胡风错案;1986年澄清其政治历史不实指控;1988年彻底平反,撤销所有文艺思想罪名,沉冤得雪时,胡风已重病缠身,1985年遗憾离世。
胡风走后,80岁的梅志拿起笔,在视力几乎失明的情况下,耗时多年写下60万字的《胡风传》,还创作了《往事如烟》、《伴囚记》等回忆录,把那些被尘封的岁月、被误解的过往,一一记录下来还原丈夫的真实人生。
2004年10月,90岁的梅志安然离世,她的一生从19岁嫁给胡风开始,就与苦难绑定,却从未后悔。
胡风的清白迟到了33年;而梅志的深情,从1933年相遇那天起,就从未褪色,她不仅是胡风的妻子,更是他精神上的知己、苦难中的依靠、身后的史官,这段跨越71年的相守,历经牢狱、病痛、误解,却始终坚如磐石,不仅是中国文艺史上的一段传奇,更诠释了爱情最动人的模样,不是风花雪月,而是苦难与共生死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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