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43岁被秘密召进北京,领到一张纸条:“去上海,找一间没挂牌的工厂,造一种‘看不见的零件’它不发光、不导电、不发声,但少了它,原子弹就永远点不着火!
1960年,中苏关系破裂,苏联专家一夜之间全部撤走,带走了所有技术资料,还留下一句嘲讽:“没有我们,中国造不出原子弹,这是上帝设的关卡,” 当时我国原子弹研制卡在最关键的一步:天然铀里能用于核裂变的铀-235含量仅0.7%,必须靠分离膜浓缩到90%以上,才能触发链式反应,而这项技术当时只有美苏英三国掌握,被列为顶级机密,对中国严密封锁。
危急关头,一张秘密调令送到了吴自良手中,纸条上只有三行铅笔字:“调令已发,目的地上海,任务代号502,具体工作到冶金所找刘所长,别问,别打听,” 没有多余说明,吴自良却清楚,这是国家最紧急的任务,他二话不说,放下手头的基础研究工作,立刻奔赴上海岳阳路320号,一座没有厂名、没有门牌,窗玻璃全涂成墨绿色的隐秘科研楼。
对外这里是普通的冶金研究所;对内是代号“7支部”的绝密实验室,60多名顶尖专家组成攻关团队,吴自良担任技术总负责人,他们要造的甲种分离膜,堪称原子弹的“心脏”:孔径必须精准控制在0.1微米左右,偏差一丝就会失效;薄如蝉翼却要承受数十个大气压,稍有磕碰就碎裂,这样苛刻的要求在当时的中国,无异于天方夜谭。
没有精密设备,他们就用旧车床改装;没有高端检测仪器,就靠“土办法”,把样品泡在水里,看气泡是否均匀,判断孔隙是否达标,最让人头疼的是粉末配方,几十种金属粉末配比,差一克就全部报废。
吴自良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数据:哪天加的料、炉温多少、压制几次,甚至还有铅笔标注的“可能”“待验证”,每一个字都是反复试验的心血。
失败是家常便饭,前半年烧出的样品不是孔洞堵死,就是脆得像饼干,手一捏就碎,1961年夏天最热的那天,第127号样品再次报废,负责压制的工作人员蹲在地上沉默不语,吴自良捡起废片,对着光看了许久,平静地说:“温度降两度,再试,”面对队员的疲惫,他只说:“大概再试一百次,就差不多了。”
夜里别人休息了,吴自良还在宿舍一遍遍演算数据,从失败里找规律,从不放弃, 这样枯燥又艰难的日子,一过就是两年,1962年秋天转机终于出现:第309号样品的检测数据,第一次接近达标线,吴自良拿着报告单,跑到测试组要求反复检测三遍,确认数据无误后,平时沉稳的他,难掩激动。
但吴自良没有松懈,而是把工艺流程拆成十七个环节,每个环节定人、定机、定料,确保每一片分离膜都精准一致。
1963年春天,第一批12片合格的甲种分离膜送往北京检测,当“全部达标”的消息传回上海,实验室里没有欢呼,所有人都默默拿起工具,准备加班生产,他们知道,罗布泊的试验场已经平整完毕,就等这些“火种”到位。
1964年春,这批核心部件被秘密运往罗布泊,临行前吴自良拿起成品在紫外灯下转动,看着墙上稳定的光斑,笃定地说:“成了,光不抖火就不会歪。”
1964年10月16日,原子弹成功爆炸的广播响起时,吴自良还在实验室记录数据,队员冲进来报喜,他只是点点头,继续写下:“第847号样品合格,”这份淡然是因为他清楚,真正的成功是每一个微小细节的万无一失。
后来,甲种分离膜实现批量生产,性能甚至超过了苏联同类产品,成本仅为当初估算的1%,1984年这项技术获国家发明奖一等奖;1985年再获国家科技进步特等奖,1999年82岁的吴自良被授予“两弹一星”功勋奖章,面对荣誉,他只是摆摆手:“就是个零件,做得细了点。”
晚年的吴自良,依旧坚守科研一线,古稀之年仅凭触感和嗅觉,就能判断高纯度材料的问题;卧病在床时还捧着科研资料反复核对数据,不放过一丝偏差,他一生没按下过原子弹的起爆按钮,却用无数个日夜的坚守,为那声巨响校准了最关键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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