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作家史铁生生命垂危,医生问他的妻子陈希米:“救不救?”没想到陈希米却说:“让他走吧。”随后,史铁生全身抽搐,不久之后离开了人世。
史铁生的人生,从21岁起就被按下了“苦难键”,1972年他因脊椎病变导致下肢瘫痪,此后又患上肾病、尿毒症,半生都在轮椅和病榻上度过,绝望时他常独自摇着轮椅去地坛,在荒芜的古园里思考生死,写下“死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死是一个必然会降临的节日”,治愈了无数深陷困境的人。
而陈希米,是照亮史铁生灰暗人生的那束光,陈希米比史铁生小10岁,是西北大学数学系的高材生,同样右腿略有残疾,走路微跛,1979年,陈希米偶然读到史铁生的文章《爱情的命运》,文字里的坚韧与通透,瞬间击中了她。
那个年代,读者给作家写信是常事,陈希米鼓起勇气写下第一封信,从此开启了两人长达十年的书信往来,他们不谈外貌、不问境遇,只聊文学、哲学,聊对生命的感悟。从陌生读者到灵魂知己,文字成了他们最坚固的桥梁。
史铁生曾因自己的残缺双腿自卑退缩,陈希米却指着自己微跛的右腿笑着说:“没关系,咱们是一样的,”一句话打破了所有隔阂,1989年不顾亲友反对,陈希米毅然来到北京,嫁给了当时还未大红、常年被病痛折磨的史铁生,两个孤独又坚韧的灵魂,从此相互认领、彼此支撑。
婚后的日子,没有风花雪月,只有柴米油盐与病痛煎熬,但陈希米用瘦弱的肩膀,撑起了史铁生的整个世界,尿毒症确诊后,史铁生每周要做三次透析,每次都要经历巨大的痛苦,陈希米辞掉工作,全职照料他的生活起居。
夜里,陈希米养成了自动醒来的习惯,每隔两小时就起身给史铁生翻身、擦身,生怕他长期卧床长褥疮;透析时陈希米全程守在旁边,紧紧握着史铁生的手,陪他熬过漫长的治疗时光。
陈希米不仅是生活上的照料者,更是史铁生精神世界的同行者,史铁生写作时,陈希米是第一个读者,帮史铁生整理文稿、校对文字;史铁生情绪低落时,陈希米用活泼的性格逗他开心,带他发现生活里的小美好。
在陈希米的陪伴下,曾经颓废沉默的史铁生,变得阳光开朗,创作力也愈发旺盛,写出了《我与地坛》、《我的遥远的清平湾》等无数经典作品。
朋友们都说,史铁生后来的阳光与通透,全是陈希米的功劳,史铁生自己也在诗里深情告白:“希米,希米,我怕我是走错了地方,谁想却碰上了你,”对他而言,陈希米不是妻子,是照亮黑夜的光,是支撑他对抗苦难的人间底气。
2010年12月30日下午,厄运突然降临,史铁生透析后回家,突发剧烈头痛,随后陷入昏迷,被紧急送往朝阳医院,诊断为突发性脑溢血,当晚病情急剧恶化,瞳孔逐渐放大,被转往宣武医院重症监护室。
医生给出残酷选择:做开颅手术,即便成功,史铁生也大概率会成为失去思考和写作能力的植物人;放弃手术他会在痛苦中很快离世。
远在国外的医生挚友打来电话,恳求全力抢救;国内顶尖专家也火速赶来,但所有专业评估都指向同一个结论:抢救已无实质意义。
这一刻,陈希米没有崩溃大哭,反而异常平静,她想起史铁生无数次和她聊起生死:“若失去思考与感受的能力,徒留呼吸的躯壳,不是我要的活着”;想起他早就写好的“身后事”安排:有用的器官捐给需要的人,其余留给医学研究。
陈希米知道,史铁生一生都在追求生命的质量,而非长度,对他来说不能思考、不能写作的人生,比死亡更残忍,于是陈希米坚定地做出决定:放弃创伤性抢救,同时立即联系红十字会,完成史铁生捐献器官的遗愿。
那个冬夜,为了完成捐献,陈希米陪着史铁生辗转3家医院,穿越北京全城,历时9个小时,深度昏迷中的史铁生,生命体征异常坚韧地维持着,仿佛在等待承诺兑现,直到12月31日凌晨,天津红十字会协调员赶到,他才平静地停止了呼吸。
随后史铁生的肝脏、角膜被成功移植,脊柱与大脑捐献给医学研究,一个被病痛束缚半生的生命,最终以另一种方式,延续了他人的希望。
史铁生走后,陈希米没有再婚,独自守着他们的回忆,度过余生,她整理出版了史铁生的全部遗作,将两人21年相濡以沫的故事,写进随笔集《让“死”活下去》,字里行间全是深情与思念,陈希米常常独自去地坛,沿着史铁生当年的轮椅车辙徘徊;在史铁生的墓地旁种下银杏树,就像他从未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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