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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王近山之女王媛媛回到家乡,动情讲述父亲与并肩战友的生死往事泪洒当场

1998年,王近山之女王媛媛回到家乡,动情讲述父亲与并肩战友的生死往事泪洒当场
1952年10月,朝鲜战场的松骨峰被零星的炮火撕开黑夜,“跟我上!”王近山丢下一句急促的吼声,率先扑了出去。那一冲,他的破棉袄被子弹削开了口子,里面的旧羊皮背心被炸得稀烂,仍挡不住他往前猛扑的姿势。半个世纪后,这幅画面依旧烙在许多人心里,其中就包括他的女儿王媛媛。1998年春,她踏上了父亲阔别多年的故乡——湖北红安县,准备完成一次迟到的认亲和一次注定泪水横流的追忆。
五月初的红安,油菜花已结籽,热浪滚动。县城卧在大别山南麓,街口的烈士纪念碑上镌刻着两万多名牺牲将士的名字。与王媛媛同行的,还有年过花甲的堂哥王正文。怕打扰老人家,两人只带了几斤红糖、一支老式折扇当手信,却在昏黄的老街口被乡亲们团团围住。有人认出了她的面庞与当年的“疯子将军”几乎一个模子刻出,顿时眼圈泛红:“这是近山的闺女啊,他当年就是这条街上跑大的!”
车子一路颠簸,驶进李家大湾。王家老屋的门楣依旧歪斜,屋檐下的破竹箩里塞着晒干的玉米棒,土墙上还挂着父亲少年时用过的牛鞭。冬青树下,风吹过老木窗,发出簌簌声。站在院子中央,王媛媛伸手触摸那根裂开的房梁,轻声自语:“爸,闺女来看你了。”眼泪止不住往下淌,那是对一个时代的回应,也是对一段生命的回望。

乡亲们围坐在柴火旁,七嘴八舌讲起王近山的旧事。八岁放牛,十二岁给地主扛活,被鞭子抽得遍体鳞伤;1927年,韶山炮声传来,大别山蜂拥起义,他躲在禾草垛里听义勇军夜里列队的脚步声。十五岁递上自己的草鞋,抄起梭镖就走。他再回家,已是抗战前线的连长。家书滞后多年,老人拿着那封写在烟纸上的“儿安好”哭得说不出话。
关于他“疯子将军”的名号,红安人讲得眉飞色舞。淮海战役一次夜袭,王近山带队潜入敌纵深,硬生生把早饭搅成了夜宵;粟裕拍着他的肩膀说道:“你这小子又疯啦?”他嘿嘿一笑,“不疯怎么打得赢?”自此“疯子”变成了嘉称。可在女儿眼里,父亲疯的是胆,暖的是心。1973年夏,他在合肥视察,晚饭后非要一个个给老部下夹菜:“这孩子刚结婚,体格要养好;那谁,腿上旧伤又犯没?”席间的杯盏相碰声里,是战火里炼成的默契。

老人们说起他与唐明春,神色格外庄重。东北冬战打响,两个人率营连在冰河里摸着刺刀给敌军来个背刺。传说最危险的一次,冰面被炮弹震裂,夜色中溅起的水珠被冻成冰渣,他们却死死咬住目标。后来唐明春胸口中弹,王近山死命把他拖出战壕,衣襟和积雪都被血染透。1970年唐病故,灵堂里,王近山眼眶通红,只留下一声沉闷的“走好”。二十八年后,王媛媛再提起此事,话未出口已泪湿青衫。
武汉军区的大院曾是王家孩子们的“游乐园”。门口站岗的年轻士兵见到他们,总会立正致礼,“首长家属好!”那股温度,王媛媛记了一生。1978年冬,王近山病榻难起,仍惦记老战友。他让小儿子陆峰代他去军区拜年,“告诉老闵,屋里的炭火不要停。”陆峰记得,闵学胜握着自己的手,半天说不出话,只反复念叨:“老王想得周全。”随后,孔庆德拿出珍藏多年的两壶高粱酒:“替我敬他。”一句“敬”字,道尽了残阵英雄的惺惺相惜。
时间再次跳回1998年。王媛媛在红安停留了三天。第三天清晨,乡亲们自发扛着锣鼓,到村口送行。朴素的土路被晨雾浸得微湿,簇新的小国旗插在路边迎风抖动。一个白发苍苍的妇人突然塞给她一篮鸡蛋:“闺女,这是你爸小时给我家挑水换的口粮,如今还得谢谢他。”王媛媛强忍泪意,双手合抱过来,久久没说话。车刚启动,几十位老人齐声喊:“常回家!”那一刻,岁月仿佛倒流,昔日少年牵牛归家的背影又在尘土飞扬的小道上渐行渐远。

红安的贫穷并未掩盖它的骄傲。这里走出了两百多位开国将领,三分之一的家庭挂过红五星木牌。有人考证过原因:战争年代地处鄂豫皖边区的红安,山多田薄,外出参军既解生活之困,也顺着“打土豪分田地”的热浪。可若只有贫困,不会生出那样一支能征惯战的劲旅。真正让人前赴后继的,是信仰,以“穷则变”去争取改天换地的可能,王近山便在这股洪流里成长。
环顾老屋,墙上挂着一张发黄的老照片:那是1955年授衔典礼后不久拍下的合影。照片里,王近山没有少一分锋芒,却多了些拘谨,因为军装上缺了将星。史料记载,他因性格桀骜,授衔时仅列将官末位,但同僚们从未因此轻视他。值得一提的是,1960年全军整编,他被调离野战部队,一批老战友主动写信挽留,理由只有一句——“仗一打响,我们还得跟着老王往前冲”。这份惦念,连当年的军事科学院院长杨得志都曾打趣:“老王不在前线,战场像缺了把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