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仲廉因救援整编第66师不力要被枪决,老领导汤恩伯奔走营救,蒋介石对此十分生气,不予理睬。最后,汤恩伯对军法委员会摊牌说:“委员长理也保,不理也保,我是一定要向你们要人的。”
主要信源:(抗战时期战功卓著的“中原王”汤恩伯为何声名狼藉?)
1947年8月,王仲廉被押到南京受审。
这位曾经的兵团司令,此刻的罪名是救援不力,致使国民党整编第六十六师在山东羊山集被解放军全歼。
外面风声很紧,都说蒋介石盛怒之下要拿他枪毙。
王仲廉是黄埔一期生,抗日战场上打过不少硬仗。
1937年南口战役,他带着八十九师守居庸关,跟日本鬼子血战了20多天。
那时候日军飞机大炮天天轰炸,阵地被打得稀烂,部队伤亡超过六千人,四个团打得只剩不到一个团,但他硬是没退。
那一仗打出了名气,全国都知道有个能打的王仲廉。
第二年台儿庄大战,王仲廉已经当上了八十五军军长。
他擅长打夜战,经常晚上带着部队偷袭日军。
有一次在前线观察敌情,一发炮弹就落在他脚边四五步远的地方,幸亏是个哑弹没炸。
旁边的人都吓坏了,他却站着动都没动。
事后有人问他怕不怕,他说当官的要是怕死,这兵就没法带了。
因为战功突出,国民政府还给他颁了青天白日勋章,那是军人最高的荣誉。
从1937年到1945年,王仲廉几乎打遍了所有大的会战。
武汉会战、随枣会战、豫南会战,哪里危险他就被调到哪里。
他的部队就像救火队,总是出现在最需要的地方。那时候的王仲廉,在很多人眼里是个抗日英雄。
可是抗战胜利后,情况就慢慢变了。
1947年6月底,刘伯承、邓小平指挥的晋冀鲁豫野战军强渡黄河,发动了鲁西南战役。
国民党军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整编第三十二师、第七十师先后被歼灭。
到了7月中旬,就剩下整编第六十六师还被包围在羊山集。
整编第六十六师可不一般,它是陈诚“土木系”的嫡系部队,装备好,战斗力强。
这支部队被围,蒋介石急得亲自飞到开封督战。
他下令要不惜一切代价救援,临时组建了第四兵团,让王仲廉当司令官。
但这个第四兵团是个临时拼凑的摊子。
下辖的整编第三师、整编第十师,还有骑兵第一旅,都是从不同地方调过来的,互相不熟悉,指挥也不顺畅。
更麻烦的是,当时正值雨季,鲁西南一带道路泥泞,部队行动困难。
而王仲廉接到命令时,整编第六十六师已被围多日。
他率部向羊山集推进,但行动异常缓慢,每天只走几十里,还时常停下来。
被围部队不断求救,蒋介石连连催促,王仲廉却依然不紧不慢。
他这么拖延,事出有因。
就在两个月前,解放军围攻汤阴,守军是名声不好的杂牌将领孙殿英。
王仲廉当时也奉命救援,只派部队虚晃一枪就撤回,导致汤阴失守。
但事后南京方面并未深究。
这件事让王仲廉觉得,救援是否尽力,取决于被围的是谁。
孙殿英是杂牌,救不下来也没关系,可这次被围的是陈诚的嫡系,情况完全不同,他却仍按老办法行事。
7月28日,羊山集被攻克,整编第六十六师全军覆没。
王仲廉的援军还在几十里外。
蒋介石闻讯震怒,下令严办。
这时,王仲廉的老上司汤恩伯出面了。
他四处活动,甚至对军法委员会表示非要保人不可。
汤恩伯这么硬气,是因为他看透了这里头的门道。
真要追究救援不力的责任,第一个该追的是第二兵团司令王敬久。
可王敬久是顾祝同的人,顾祝同在国民党内资历深、人脉广,陈诚也不敢轻易动他。
结果王敬久只是被撤职,没什么大事。
而王仲廉是汤恩伯的人,汤恩伯跟陈诚关系紧张。
陈诚正好借这个机会打击汤恩伯的势力。
所以王仲廉就成了替罪羊,被推到了最前面。
军事法庭最后判了王仲廉十年有期徒刑。
但事实上他只关了一年多就被保释出来了。
那时候国民党在内战中节节败退,1948年三大战役后主力基本打光了,蒋介石也顾不上这个旧案子了。
1949年,王仲廉跟着国民党去了台湾,1991年在台北去世,活了88岁。
王仲廉从抗日英雄到阶下囚,不只是他个人的悲剧。
这背后是国民党军队内部深刻的矛盾。
派系林立,各自为政,中央军瞧不起地方军,嫡系部队不管杂牌部队的死活。
打仗的时候都在打小算盘,想着怎么保存自己的实力,怎么不让别人占便宜。
这样的军队,就算装备再好,人也再多,也很难打胜仗。
王仲廉在法庭上说过一句话,点破了这个问题的实质。
他说两个月前救孙殿英,他也没救到,怎么没人把他送军事法庭?
现在救宋瑞珂没救到,就要枪毙他?
难道就因为孙殿英是杂牌,宋瑞珂是嫡系?
这话虽然是为了给自己开脱,
但说的确实是实情。
一个军队,如果让将领们觉得站队比打仗重要,保命比胜利重要,那这个军队离失败就不远了。
王仲廉的故事,不只是他一个人的故事,更是一个时代、一个体系的缩影。
历史有时候就是这样,通过个人的命运,让我们看到更大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