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五十八年(1793年),癸丑科殿试放榜,二十九岁的江苏吴县士子潘世恩被乾隆帝钦点为一甲第一名,状元及第。
这位新科状元并非普通的才子。乾隆帝原本把他列在二甲,可读到他那句“保泰持盈”四个字时,老皇帝心里一动——这不正是他晚年最想听的话吗?于是御笔一勾,直接拔到一甲第一名。
而潘世恩出生的前夜,他祖父还做了个梦,梦见一只玉麒麟落进怀里,醒来后家里人干脆给他取了小名叫“麟”。后来,潘世恩果然不负众望,接连辅佐乾隆、嘉庆、道光、咸丰四朝,官至军机大臣、武英殿大学士,还活着就被加封太傅,这在清朝近三百年里活受此封的只有五个人。晚清史学家陈康祺评价他是“三百年来最有福气的宰相”。
不过你要说这位状元一路顺风顺水,那也不全对。嘉庆十七年,潘世恩四十四岁,刚当上吏部尚书没多久,他母亲去世,按规矩得回老家丁忧守孝。之后他又上书请求留在家里侍奉年迈的老父亲,结果因为没亲自进京向皇帝谢恩,被嘉庆狠狠批了一顿,从尚书直接降到侍郎。
这一闲,就是整整十一年。换作旁人可能早抑郁了,潘世恩倒好,每天在苏州家里陪父亲游园赏花,读书著书,把《读史镜古编》也弄出来了。这十一年的冷板凳,反而让他悟出了一套混官场的硬道理。
道光登基后,潘世恩复出,从此像换了个人。他为官极其谨慎,用史书上的话说就是“守口如瓶,防意如城”,在军机处待了十七年,愣是没和地方大员通过一封私信。在皇上面前说什么,不公布出去他绝对不告诉第二个人。
就凭这“稳”字功夫,他从侍郎一路蹿升到体仁阁大学士,打破了清代“非协办大学士不授大学士”的惯例,后来又进了军机处。道光帝对他信任到什么程度?赐他圆明园宅邸、赏穿黄马褂、特许紫禁城乘轿,八十岁大寿那天,皇上还亲自写了对联送到府上。
不过别以为潘世恩真是个只会上朝点头、下朝睡觉的“老好人”。大事上他一点都不含糊。鸦片战争前,朝堂上下对禁烟的事吵翻了天,潘世恩站出来力挺林则徐,一句话掷地有声:“严内治方能御外侮。”林则徐被贬后,潘世恩也保持了沉默——形势所迫,你硬顶上去也救不了人。
等到咸丰帝即位,眼看大局有转机,已经八十二岁的潘世恩第一个向新皇帝推荐林则徐,还同时举荐了冯桂芬、姚莹等一批实干人才。他晚年还上了一道折子,奏请开发甘肃、新疆,召民垦种,既解决边疆粮食问题,又省下朝廷一大笔军饷开支。
潘世恩这辈子,你说他政绩有多么轰轰烈烈?可能算不上。但能在四个皇帝手下安安稳稳干满五十多年,最后以八十五岁高龄善终,入祀贤良祠,子孙后代科第蝉联——孙子潘祖荫官至工部尚书,捐出了国宝大克鼎;整个家族出了一个状元、一个探花、八个进士,被时人称为“天下无第二家”。
这日子过的,你不得不服。说到底,聪明人从来不是最能折腾的那个,而是该稳的时候稳得住,该站出来的时候又不含糊。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