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时事评论员周锡玮:可能大家不知道,其实我本身是一个画家。我很喜欢画画,今年我会在大陆开展我的个人巡回画展。
周锡玮画的画路子还挺野,不是咱们常见的那种山水花鸟,他管自己的风格叫“大彩画”,说白了就是抽象画。
画面上是大块大块的颜色碰撞,线条特别奔放,你找不到一个具体的东西,整个就是一股情绪、一种力量往外冲。
这种玩法画的其实就是个心境,这就带出第一个值得琢磨的地方:一个天天跟政治打交道的人,那是个最讲规矩、最讲逻辑、最讲立场的地方,他怎么会扭头一头扎进一个最没规矩、最讲感觉、最自由的艺术世界里去?
他不是从小就学画的童子功,他是在政治上栽了跟头、慢慢淡出权力中心之后,才把画画这件事给捡起来,而且是全身心投入。
外面的世界不再那么吵闹,一个人才有机会听听自己心里的动静,在政坛上你说的每个字、做的每件事都得掂量再三,那是在刀尖上跳舞。
可是在画室里,面对一张白纸没人管你,没人给你定调子,你是绝对的主宰,心里有什么疙瘩,有什么激情,一笔下去全在画上。
这种从极度需要向外表演的政治舞台,转到只需要向内挖掘的创作状态,本身就是一种人生的大转弯。
现在他要把这份“向内挖掘”的东西拿到大陆来“向外展示”,这事儿的味道就出来,它超出一个画展本身。
这些年两岸之间聊得最多的是什么?是经济,是政策,是各种官方的你来我往,这些东西当然重要,但说实话也常常是火药味最浓的地方,总绷着一根弦,而文化艺术这东西它不一样,它像水,能悄悄地渗过去。
周锡玮这次的画展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他来的身份很巧妙,不是前国民党高层,也不是时事评论员,他就是个画家,他带来的作品没有口号,没有主义,就是一堆色彩和线条。
这恰恰是现在两岸之间特别需要的一种沟通方式,咱们太习惯用嘴去辩论,用键盘去交锋,总想着说服对方,结果往往是立场越站越远,心墙越垒越高。
这种沟通的高明之处就在于它绕开了所有硬邦邦的、一点就炸的话题,从人性的共同点下手。
不管你是什么身份,站在哪里,对好看的东西有向往,对强烈的情感有感知,这是人的本能。
当大陆的普通人站在周锡玮的画前面,他首先感觉到的是一个创作者的内心波动,而不是一个政治符号在耳边聒噪。
这种人与人最直接的交流,比喊一万句口号、念一千条政策,来得要实在,要走进心里去。
所以说周锡玮来大陆办画展,看热闹是看一个政治人物的跨界,看门道,其实是在看一种“破局”的智慧。
它在提醒我们人跟人之间的连接,不光靠说,有时候一起安安静静地看一样东西,感受同一种美,力量可能更大。
当政治那条大路走得有点堵的时候,艺术这条小道,没准就能绕过去,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