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视线拉回被夹在中间的蒙古国。一份口岸跨境铁路的图纸，硬生生在桌面上搁置了整整二十年。当年，他们宁愿让运煤的卡车在土路上堵死，把运费翻着倍砸给远洋之外的买家，也不肯跟南边的邻居把路修通。如今呢？四年之内，他们的总理往南飞了四次，全国九成以上的出口货物，老老实实全卸在了中国的货场里。
十年前，他们总觉得只要手里攥着地下挖出来的煤块和铜矿石，就能做左右逢源的“亚洲瑞士”。为了把所谓的身段端起来，他们刻意绕开家门口能省下一半路费的捷径，满世界去敲别人的门。
漫天卷起的黄沙里，一辆辆满载原煤的重卡在坑洼的土路上排起望不到头的长龙。排气管喷着黑烟，司机一脚一脚地猛踩刹车。就这么在土路上硬耗着，国际矿石市场稍微刮点冷风，手里的利润就被漫长的拥堵和高得离谱的过路费吞掉大半。明明南边一墙之隔，只要把铁轨接上，货就能顺畅拉走，可那份铺路的协议就是被死死压在抽屉底。
敲开的门里，并没有想象中的热情。西方递过来的是满纸苛刻条件的合同；日韩把算盘一打，发现跨国运费比货本身还贵。加上这几年风沙越吹越猛，草场退化，这个只靠卖原矿过日子的内陆国，自己既没技术治沙，也没钱建厂把资源深加工，兜里的底子越来越薄。
当虚无缥缈的口号变不成热乎的饭菜时，图纸上的灰尘终于被掸掉了。
那条扯皮了二十年的甘其毛都跨境铁路，前阵子终于落笔签了字。账本现在算得极其明白：铁轨一铺通，几千万吨的煤炭直接装上车皮拉走，一年能给国库多塞进十几亿美元的真金白银。要知道，他们整个外汇储备也不过才几十个亿，这笔钱砸下来，就是实打实的雪中送炭。
从死磕“身段”到频繁登门握手，道理其实就摆在桌面上：在填饱肚子面前，再好听的头衔也当不了干粮。你说，要是这二十年不耗在绕弯路上，他们现在的家底，是不是早就翻了好几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