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走廊冷得像冰窖,我攥着那张诊断书,指尖发白。五岁的小宇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医生说再不手术,可能撑不过这个月。手术费要三十万。
三十万,对于我一个单亲妈妈来说。。。
我在心里把这个数字翻来覆去地咀嚼,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任何能抓住的东西。先借遍了所有能开口的人,亲戚、朋友、同事,能打的电话都打了,能发的微信都发了。一开始还有人接,后来连消息都不回了。我妈把老家的房子挂了出去,可那套破旧的楼房,在这个小城里根本无人问津。
我坐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哭都哭不出来了。
然后张总的电话就来了。
他是我们公司的老板,五十多岁,油光满面,每次团建他看我的眼神都让我浑身不舒服。但我需要这份工作,需要那份不多不少的工资给小宇续命,所以我一直低着头,装傻,躲着走。
“小陈啊,听说你家孩子病了?”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温和,“你来我办公室一趟,咱们聊聊。”
我去了。我心知肚明会聊什么。可我还是去了。
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给我倒了杯茶,说了些冠冕堂皇的话,然后拿出一张卡,推到我面前。“这里面有四十万,孩子的病要紧。”他停顿了一下,眼神从上到下扫过来,像一条蛇在打量猎物,“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我看着那张卡,脑子里全是小宇喊“妈妈”的声音。
我没有犹豫太久。大概三秒钟吧。
我说好。
过程我就不想描述了。我只记得我盯着酒店天花板上一块水渍,告诉自己这不是我,这只是我的身体。我把灵魂锁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锁得很紧,紧到那一刻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事后他把卡给了我,还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像我们是生意伙伴,完成了什么正当交易。
我拿了钱就跑回医院,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宇看见我,咧嘴笑了:“妈妈你去哪了,我想你了。”
我抱着他,眼泪掉在他小小的肩膀上。他没看见。
手术很成功。小宇一天天好起来,脸上有了血色,又开始像以前一样叽叽喳喳地说话。他问我妈妈你为什么瘦了这么多,我说妈妈在减肥。
张总后来又找过我几次。我都找借口推了。他倒也没怎么为难,大概这种事对他来说不过是顺手为之,有了更好,没有也无所谓。
有人说你为什么不报警。报警?拿什么报?那张卡是他“借”给我的,钱我已经还了——分了很多期,每个月从我工资里扣。他现在是我债主,清清白白。
有人说你为什么不辞职。辞了职,我拿什么还钱?拿什么养小宇?这个城市里,单亲妈妈能找的工作,都付不起房租和药费。
我现在每天还在那家公司上班,对着张总说“张总好”,他也笑着点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同事们私下议论我,说我是不是攀上了什么高枝,突然就有了钱给孩子治病。我不解释。随便她们怎么说。
我的灵魂还在。它脏了一点,碎了一点,但还在。
每天晚上我哄小宇睡着之后,都会坐在阳台上抽一根烟。我不抽烟,但那一刻我需要那一点点刺痛来提醒自己还活着。楼下的路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我就那么坐着,等天亮。
天亮我还要回到医院,做回那个普通的、坚强的、无所不能的单身妈妈。只是有些地方,小宇永远看不见,也不会知道。人这一生有什么东西永远属于自己 30岁转行做自媒体能跟得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