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京4岁就能把范仲淹的《岳阳楼记》倒背如流,妥妥的神童。高俅不过是个街头踢蹴鞠的混混,连个正经出身都没有。秦桧当年被金兵俘虏,是那个宁死不肯签降书的硬骨头。就这三个人,一个成了千古第一奸相,一个当上了统领全国禁军的太尉,一个在岳飞庙前跪了八百年。你说这到底是这些人天生坏,还是哪里出了问题?
故事要从赵匡胤那杯酒说起。
公元960年,赵匡胤黄袍加身,当了皇帝,然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打仗,而是喝酒。"杯酒释兵权",几个开国大将喝完这顿饭,交出了兵权,回家养老。
这哥们儿不是小气,是真的怕。五代十国五十年,换了五个朝代、十几个皇帝,每一个都是武将造反上来的,他自己就是靠这招起家的。所以他发誓:绝不能让这事再发生一次。
于是宋朝从建国那天起,就把所有的制度设计指向同一个目标——防止武将、防止大臣,把权力死死锁在皇帝手里。宰相的权被一分为三:行政给中书省,军事给枢密院,财政给三司,三方互不统属,谁也做不大。地方官三年一换,防止扎根。武将上战场,不能自己带兵,要拿着皇帝发的阵图照着打。
制度设计得天衣无缝,但它有一个没人说出来的副作用——既然所有权力都集中在皇帝手里,那谁最能揣摩皇帝的心思,谁就能得到一切。
这就是宋朝奸臣的出厂设置。
先看高俅怎么上去的。
高俅年轻时是个街头混混,后来在苏东坡手下打杂,苏轼离京,把他介绍给了驸马王晋卿。王晋卿有一次陪端王踢球,高俅在旁边候着,端王一脚踢飞,高俅上前接住,随手一个花式回球,把端王看得眼睛都直了。端王,就是后来的宋徽宗。爱踢球的皇帝,需要一个陪他踢球的人。高俅被留了下来,仕途从此一路飞升,最后坐上殿帅府太尉,统领全国禁军。
这不是个例,这是一条规律:在宋朝,讨好皇帝,就是最高效的晋升通道。
蔡京把这个规律用到了极致。
蔡京这个人,才华是真有,书法冠绝当世,连政敌都服气。但他更有一项绝技——见风使舵。宋神宗用王安石变法,蔡京是变法派;神宗死了,保守派上台,司马光废除新法,蔡京马上带头响应,据说在五天之内,就把开封府境内所有新法条款全部废除,速度之快连司马光都傻眼,说你是不是搞得太快了点?蔡京回答:这有什么难的?
后来宋徽宗上台,想重提新法,蔡京立刻摇身一变,又成了新法派急先锋,自此四度为相,权倾朝野十七年。
这叫什么?这叫皇帝需要什么,我就是什么。
秦桧的逻辑更直接,也更残忍。
秦桧从金国"逃回"南宋——当然,很多史学家认为他是被金国放回来当内应的——一回来就成了宋高宗赵构最信任的人。为什么?因为他把赵构最想听的那句话说出来了:可以议和,我有办法。
赵构这辈子最怕什么?怕打仗把父兄迎回来,父兄回来了他的皇位怎么办?怕武将尾大不掉,步他祖宗当年的后尘。秦桧给了他两样东西:一,和金国签了协议,仗不用打了;二,把岳飞、韩世忠这批武将的权全部收了,皇位安全了。
皇帝最想要的,秦桧都给了。皇帝最不想要的那些人,秦桧替他除掉了。
岳飞死在风波亭那一年,秦桧五十七岁,拜相已经十九年。
写到这里我忍不住说一句:这三个人,本来都不是坏人的底子。是那套"谁懂皇帝谁上位"的逻辑,一步一步把他们推到了那个位置上——然后他们也就只能一直往那条路走到底了。
宋朝其实有过一段奸臣绝迹的时期,知道是什么时候吗?
宋孝宗在位二十七年,史书记载他换了四十七个宰相执政——平均半年多就换一个。他不是喜怒无常,而是主动压缩每个宰相的任期,不让任何人在位太久、积累太深、控制台谏,根本不给奸臣生长的土壤。宋孝宗自己每天处理政务,事无巨细,不假手于人,"蚤夜孜孜不敢怠惰"。
结果呢?他那二十七年,南宋政治最清明、最有作为。
这说明什么?说明宋朝出奸臣,从来不是人品问题,是皇帝勤不勤政的问题,是制度留不留缝隙的问题。徽宗喜欢艺术不管朝政,缝隙留出来了,蔡京和童贯进去了;高宗最怕武将、最想偏安,缝隙留出来了,秦桧进去了;仁宗宽厚想用台谏制衡宰相,缝隙留出来了,党争进去了,从此王安石变法和反变法两派互撕了五十年,把整个士大夫阶层拖进了泥潭。
奸臣不是无中生有的,是制度的缝隙,喂出来的。
【主要信源】
《宋朝政治制度》,百度百科,引用《宋史·职官志》及钱穆《论宋代相权》相关论述
《当"祖宗之法"遭遇"得君行道":北宋的政事和史事》,经济观察网,2022年8月,采访宋史学者
《北宋崇文抑武国策及其消极影响》,陈峰(西北大学历史学院长江学者),文汇报,2021年3月
《蔡京》,百度百科,引用《宋史·奸臣传》及王夫之《读通鉴论》相关记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