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送走最后一个客人,我蹲在巷口数今天的钱。皱巴巴的纸币,硬币叮当作响,加起来不到三百块。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根随时会断的线。
我叫小北,二十七岁,在这条街上站了两年。
客人们叫我“小红”“小丽”,什么都行,反正不是我的名字。他们记不住,我也不在乎。我只在乎他们给的钱是真钞,不是假币。
两年前我不是这样的。我在老家县城有个小房子,有个快要结婚的男朋友。他说去南方做生意,借走了我所有的积蓄,八万七千块,然后人间蒸发。钱是小事,关键是那些钱里有我妈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我妈知道后脑溢血,偏瘫在床,我弟还在上高中。
我来这个城市打工,服务员、保洁、流水线,一个月三千块,房租就要一千五。我妈的药费一个月两千,我弟的生活费一千。怎么算都不够。
第一次站街是冬天,零下五度,我穿了三条裤子,站了四个小时,浑身冻僵了也不敢走。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过来问我价格,我说两百。他说太贵了,我说那你说多少。最后一百五成交。
完事之后我蹲在路边吐了很久。
后来就习惯了。人什么都能习惯,这是最可怕的事。
这条街上还有几个姐妹,有比我大的,有比我小的。最小的那个才十九岁,我们叫她小月。她每天笑嘻嘻的,说攒够钱就回老家开个美甲店。我不知道她的梦想会不会实现,但我希望她能实现。总得有一个人实现吧。
白天我不出门。我租的是城中村一个隔断间,五平米,放下一张床就转不开身。窗帘永远拉着,白天睡觉,晚上出门。邻居们不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偶尔碰见,我穿得规规矩矩,像个普通的打工妹。
手机里存着两张照片。一张是老家,我妈坐在轮椅上晒太阳,阳光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一张是我弟,穿着高中校服,笑得很灿烂。今年他高考,成绩不错,能上个一本。我把他的学费已经攒出来了,存折藏在我枕头底下,谁都不能动。
有人问我,你做这个不觉得脏吗?
脏。当然脏。每天晚上回来,我要洗三遍澡,指甲缝里全是肥皂沫。有时候洗澡的时候会突然哭出来,水声很大,谁也听不见。但哭完就好了,明天还要继续。
我不是不知道别人怎么看我。站街女,破烂,社会的渣滓。这些词我都听过,有人当面骂过,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刚开始会生气,会难过,后来就不想了。他们骂的是那个站在街上的我,不是真正的我。真正的我藏得很深,藏在每晚数钱的灯光下,藏在给弟弟转学费的银行APP里,藏在那个“总有一天”的幻想里。
等攒够了钱,我就离开这里。去一个谁都不认识我的小城,租个小房子,养一只猫,白天晒太阳,晚上看电视。没有人知道我的过去,我也不用再穿那些衣服,不用再对那些人笑。
这个梦想很小,很普通,但就是靠着它,我才能熬过每一个晚上。
天快亮了,我要回去睡觉了。今天晚上风很大,街上没什么人,收入不好。但没关系,多站一天,离那个小城就近一天。人老了,是有儿女还是有钱幸福? 女人长的漂亮重要还是活的漂亮重要 人在世间最大的福报是什么? 人最难悟透和看破的是什么? 岁月,让你明白什么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