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秀才，考了六次，第一次还被考官公开挂牌羞辱，说他"文理太浅"。这个人后来怎么着了？毛泽东说"吾于近人，独服曾文正"，蒋介石把他的家书当枕边书读了一辈子。同一个人，被一半人捧成"千古第一完人"，被另一半人骂成"汉奸刽子手"。他到底是谁？

1811年，湖南一个农家长子呱呱坠地，这家人世代种地，到他爹这辈，才算是考上了个秀才当塾师。

这就是曾国藩的起点——什么背景都没有，什么资源都没有，连脑子也不算特别好使。

这不是我说的，是他自己说的。他在家书里写过："余性鲁钝，他人目下二三行，余或疾读不能终一行。"别人扫两三行，他一行都读不完。

左宗棠嘲笑他"才略太欠"，是个书呆子。梁启超说他"在并时诸贤杰中，称最钝拙"——那个年代最杰出的一批人里，曾国藩是公认最笨的那一个。

但偏偏就是这个最笨的人，给自己写了一副对联贴在书桌旁："不为圣贤，便为禽兽；莫问收获，只问耕耘。"

你别笑，他是认真的。

他28岁进翰林院，十年之内连跳七级，从七品一路干到二品侍郎。在满是油滑老手的晚清官场，他是出了名的刚直——直到把几乎所有同僚都得罪了个遍。

但谁也没想到，更大的挫折还在后头等着他。

1852年，太平天国从广西打出来，一路势如破竹，眼看大半个中国要易手。

清廷慌了，把曾国藩从北京发回湖南，让他办"团练"——说白了，就是拉一支地方武装出来对付太平军。

这事儿听起来挺威风的，实际上是个烫手山芋。

曾国藩既没有兵权，也没有粮饷，甚至连独自提拔下属的资格都没有。他不过是个临时工，顶着满清正规军的白眼，在湖南官场里四处碰壁。

长沙城里，他堂堂二品大员，差点被兵痞当街捅刀子。

他怎么办？写家书，继续吞。"打脱牙齿，和血吞之。"这句话他自己说的。

靠着这口气，他一砖一石地搭起了湘军的底子。这支队伍不靠朝廷原有的腐败体制，士兵工资翻倍，将领全部自己人，用的是"忠义血性"四个字当军魂。

但出师就遭遇惨败。

1854年，曾国藩第一次亲率湘军出征，在靖港被太平军打得全军溃散。这位中年男人跳进了洞庭湖，想淹死自己，被部下从水里拖上来。

然后，他继续打。

打败了再来，来了再败，在九江输了，跑到江西，被本地官绅嘲笑得抬不起头。五年时间，他的日记里几乎每天都在记自己的窘境和屈辱。

然后，1864年，就是这个屡战屡败的男人，攻克了南京，覆灭了太平天国。

这一年，他53岁。

朝廷封他一等毅勇侯，说他是"中兴名臣之首"。

但骂他的声音，也在这一刻开始了。

湘军攻下南京，大肆杀戮，曾国藩在给弟弟的信里写道，"屠戮净尽，三省官绅士民同为称快"，"全城屠戮，不使一名漏网"。

这句话后来成了他最大的污点，也成了他最无法洗白的罪。

章太炎说过一句话，把曾国藩这个人概括得很准："誉之则为圣相，谳之则为元凶。"

夸他，他是圣人；骂他，他是元凶。

这两种声音为什么会同时存在？北京大学历史学者宫玉振给出过一个解释：不同时代的人，站在不同的政治立场上评价他，得出的结论自然南辕北辙。

晚清的官绅捧他，因为他救了大清。

辛亥革命的革命党人骂他，因为他帮满清镇压了汉人的起义。

后来的教科书批他，因为他是镇压农民运动的地主阶级代表。

而今天的人推崇他，因为他从一个资质平庸的乡下穷书生，靠着死磕和自我折磨，真的走出了一条路。

说他伪善的人注意到了他杀戮时的冷酷。说他完人的人看见的是他一生的修炼与自律。

这两个曾国藩，都是真实的。

他活在一个没有好选择的时代：王朝腐烂，列强环伺，太平天国打着推翻旧世界的旗号，实际上把战乱带给了几千万百姓。他做了他认为正确的事，也付出了他认为值得的代价。

对还是错，一百五十年后，我们依然争不出结论。

【主要信源】
《曾国藩传》，维基百科中文版，综合《清史稿》《旧唐书》相关卷目
《晚清名臣曾国藩（上）：功业显列名臣之首》，南京大学历史学院，2023年
《曾国藩与中国人的历史信仰》，宫玉振（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教授），北大BiMBA，2015年
《"最钝拙"的曾国藩何以最有领导力》，宫玉振，北大国家发展研究院，2015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