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9年，甘肃村民挖防空洞时，突然挖出了一面砖墙，撬开后，发现里面有个黑乎乎的洞，他拿手电筒一照，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洞里头，整整齐齐摆着一排铜制车马，地上散落着陶器和腐朽的木头，两具残骸静静躺在棺材旁。这是甘肃武威雷台之下，一座沉睡将近两千年的东汉砖室墓，就这样让挖防空洞的村民给撞开了。

消息传到武威县文化馆，干部党寿山赶赴现场，初步清点下来共231件文物，金银铜玉什么材质都有，还有三万多枚古钱币。

其中一枚印章刻有"守张掖长张君"字样，表明墓主是东汉时期镇守张掖的一位将军。大家都没意识到，这批东西的分量，远超当时所有人的预料。

文物里有一匹铜马，昂首张口，三足腾空，右后蹄轻踏一只飞鸟背部，飞鸟回头张望。

整个造型仅凭飞鸟背部一点支撑，却稳稳立着。就是这匹马，后来让一代代学者争了将近半个世纪的命名权。

1971年，郭沫若副委员长陪同柬埔寨宾努亲王来甘肃参观，时任甘肃省文化局文物科科长的王毅在旁讲解。

郭沫若对这匹铜马赞不绝口，回京后联系国家文物局局长王冶秋，将这批甘肃文物调去故宫参加全国出土文物展，还扬言"甘肃马踏飞燕来了要压倒一切"。

坊间因此以为"马踏飞燕"是郭沫若所起，但据甘肃省博物馆原馆长初世宾的回忆，王毅此前早已在《文物》月刊及《甘肃日报》上撰文，用过这个叫法。

与此同时，初世宾在整理送京文物清单时，按考古学命名惯例，依据质地（铜）、形态（奔）拟定正式档案名称为"铜奔马"。

到1983年前后，学者牛龙菲翻出东汉张衡《东京赋》里"龙雀蟠蜿，天马半汉"一句，主张马蹄下踩的并非燕子，而是古代传说中的风神龙雀，提出改名"马超龙雀"，1987年出版的《中国美术辞典》也收录了这一条目。

旅游局用"马踏飞燕"，文物部门用"铜奔马"，学界用"马超龙雀"，三个名字并行至今，没有哪一方彻底说服过另一方。

这匹马的原型从何而来，得从汉武帝的一场执念说起。

汉武帝建元三年（公元前138年），张骞奉命出使西域，归来向汉武帝上报，大宛国产有一种马，汗液色红如血，被当地人奉为神马。

汉武帝由此着了迷。

公元前104年，汉武帝命使者携黄金二十万两及一匹金铸马前往大宛贰师城换取良马。大宛王毋寡拒绝，汉使大怒砸毁金马，大宛王随即命属邑郁成王截杀汉朝使团，财物尽夺。

消息传回汉廷，汉武帝大怒，命贰师将军李广利率骑兵数万远征，行军四千余公里，初战受挫，人马损失惨重，退回敦煌。

但汉武帝没有收手，赦囚充军，再募边骑六万人、战马三万匹，更派水利工匠随军、准备截断大宛城外水源。

公元前102年，李广利二度出征，大宛贵族迫于兵威，杀其王毋寡出城求和，献马三千余匹，约定此后每年进贡天马两匹。

从此汗血马入华，"天马"成了汉代权贵身份的最高象征，也成了东汉工匠铸造这匹铜马时心中默想的样子。

"天马行空，独往独来"，汉人对这种马寄托的，是开疆拓土的全部想象。

1973年，铜奔马加入中国文物出国巡展队伍，原本不在名单之内，后经法国、英国驻华大使一再请求方才入列。

此后先后到法、英、日、美等十余国展出，观众超过五百万人次，西方艺术界称其为"雕塑艺术的极顶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