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龙寺这墙月季,仿佛藏着女人一生最美的模样
往金龙寺的半山走,刚拐过那道爬满“旱金莲”花的灰瓦墙,忽然就撞进了一墙的月季。整面都爬着月季,枝桠从瓦缝里钻出来,有的垂到墙边边,风一吹,晃得满墙都是生气,连空气里都飘着点淡淡的甜香,眼睛一下子就被这抹鲜活勾住了。
最先抓住眼的,是枝桠上那朵粉白月季,看着软乎乎的,像个怯生生的小姑娘。外层花瓣是奶白的,边缘沾着点淡粉,像害羞时晕开的腮红,越往花心颜色越柔,连花瓣边儿被虫子啃了个小缺口,都显得招人疼。它开得不张扬,也不急着炸开,就安安静静立在枝桠上,清新又柔和,看着就让人心生喜爱。
旁边的红月季就完全是另一个样子,开得热辣辣的,像二十来岁敢爱敢恨的姑娘,没半点扭捏。那些还没开的花苞攥得紧紧的,花尖都透着红,像憋着股劲儿,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开透了的花瓣红得透亮,层层叠叠的,摸起来滑溜溜的,还带着点薄绒的质感,连叶子上的锯齿都显得带劲儿。风一吹,枝桠晃得厉害,花瓣跟着抖,有时还会有花瓣被风吹落,在空中飘飞的样子也格外迷人;路过的小姑娘掏出手机拍,笑着跟同伴说:“这花跟我一样,就是喜欢热闹”。它们挤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谢了的花也不颓,枝桠上立马就冒出了新花苞,有的刚露出尖尖角,有的已经鼓得圆圆的,吵吵闹闹的,看着就让人舒心,热情得没遮没掩,连带着周围的风都跟着热乎起来,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停下脚步,多看两眼。
这面花墙上,最压得住场子的,是那丛深紫的月季,它的颜色就给人一种华贵的美,紫得不是扎眼的艳,是带着点旧调的复古紫,像洗了好几水的真丝料子,看着就沉得住气,跟三四十岁的女人一样,见过事儿了,不抢风头,也不闹脾气。花瓣边缘晕着一圈浅浅的白,一层叠一层地裹着,连花皱里都透着稳当,摸起来厚实又柔软。它开得慢,不像红月季那样一下子炸开,就顺着自己的节奏慢慢舒展,有的花瓣半卷着,像藏着点心事,有的已经开透了,露出中心嫩黄的花蕊,细细小小的,格外显眼。就连开败了的花,都显得不慌不忙,花瓣慢慢枯萎,可枝桠上早就冒了新的花苞,安安稳稳地攒着劲儿,等着慢慢开放,稳稳地立在花丛中,自带一股雍容踏实的气质,让人看了心里就特别有底。
现在很多人都爱种月季,说白了就是它不娇气,不挑地方,墙根儿、破花盆里、路边石缝,只要有一点土一点光,就能扎根活下来,不像玫瑰那样,得精心养着,浇多少水、施多少肥都有讲究,开一次就蔫了。这一墙的月季也没人特意打理,寺里的师父偶尔路过浇点水,平时全靠天吃饭,瓦缝里的薄土、石阶边的碎泥,它们也不挑,就顺着墙往上爬,枝桠越爬越长,花越开越多。从春天开到秋天,一批接一批的,谢了又开,开了又谢,就像咱们普通人过日子,不挑环境,不管条件好不好,都能踏踏实实地过,过得热热闹闹的。寺里的香客们拜完佛,都爱凑过来拍几张,没人摘花,就伸手轻轻碰一下花瓣,笑着说 “这花养得真好,比家里种的还精神”,连带着墙下的蛛网、掉在地上的残瓣,都透着股接地气的烟火气,一点也不显得杂乱。
寺里的香火味飘过来,钟声慢悠悠的,和这一墙的热闹倒也不冲突。有人说这花跟寺庙不搭,太热闹了,可我看着却觉得刚好 —— 寺庙里的清净,是心里的归处,月季的热闹,是日子的底气,一静一动,都是生活该有的样子。就像这几丛花,粉的软,红的闹,紫的稳,各有各的模样,谁也不抢谁的风头,顺着自己的节奏开,不用刻意讨好谁,也不用跟别人比,自有自己的好看。
走的时候回头看,那几丛月季使得寺庙在清净里藏着热闹,安稳里带着劲儿。其实最好的活法,从来都不是完美的,就像这几朵带缺口的月季,不用刻意长成别人喜欢的样子,顺着自己的心意,踏踏实实地扎根,热热闹闹地盛开,就够动人了,这大概就是月季留给我们,最实在的过日子的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