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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7年深秋,汉口发生了一起轰动全国的命案,杀人手法之离奇,让人很难不联想到几

1947年深秋,汉口发生了一起轰动全国的命案,杀人手法之离奇,让人很难不联想到几百年前流传在民间的包公断案故事——《双钉血案》。
在那部小说里,凶手将烧红的铁钉从死者鼻孔钉入,仵作反复查验,竟找不到任何外伤,而汉口这桩案子,凶手真的用了铁钉,钉的却是太阳穴。
小说里的情节,就这样以一种更加残酷的方式闯进了现实。

11月3日下午三点半,汉口二道棚子附近一条僻静的马路上,一辆人力车停了下来。车上盖着被子躺着一个人,车后跟着两名男子,一个穿西装,一个穿中山装。
两人将车上的人抬下,人力车走后,又将人抛到了路边的水田里。
远处田里干活的农民程子奎看到这一幕,觉得不对劲,大声喊叫着追了过来。
两名男子慌忙逃跑,穿中山装的跑得快,顺着马路消失了;穿西装的脚陷进水田,被闻声赶来的农民团团围住。
出乎意料的是,这个穿西装的年轻人没有丝毫慌张。
他冲着围上来的农民说了一句:你们的发财机会到了,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这句话后来被各家报纸反复引用,成了一个富家子弟对穷苦人最赤裸的轻蔑。
程子奎没有理会他,和几个农民一起从水田里抬起那具尸体,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死者左右太阳穴各钉入一枚约三寸长的铁钉,早已气绝身亡。
农民们当即将此人扭送到汉口警察第十二分局。
从这人身上,警察搜出了小刀一把、三寸长铁钉一枚、怀表、现金、支票若干。初步审讯查明,此人名叫刘佑方,二十七岁,是杀人主犯;逃走的那人叫杜国正,是他的同伙,第二天上午即被警方从汉阳东门麻巷七号缉捕归案。

从案发到主犯归案,前后不过十几个小时。
这个速度放到今天都算快的,更何况是兵荒马乱的民国三十六年。
不过,这不是警方有多能干,实在是凶手太嚣张愚蠢。
凶手刘佑方是武汉赫赫有名的刘有余堂药店少东家。
刘有余堂在汉口开了好几家分店,刘家还涉足地产、银号等多个行业,在武汉算得上首富之列。
刘佑方从小锦衣玉食,复旦大学毕业后回到汉口,父亲刘宜生让他到自家的宜丰银号当经理历练。
在旁人看来,这是天之骄子的人生开局,但刘佑方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料,他在银号里当甩手掌柜,整天和一帮帮闲混在一起吃喝嫖赌。
赌债是个无底洞,他先是用家里的钱填,后来把手伸向银号的账目,把银号当成了提款机。
刘宜生发现后勃然大怒,将他从银号开除,断了他的经济来源。
在当时的富商阶层里,这是一个父亲最后的管教手段——让你尝尝没钱的滋味,或许就懂事了。
可刘佑方没尝出苦,只尝出了急。
他央求父亲出资,开了一家叫“万兴”的贸易公司,又找来小学同学杜国正当会计。父亲以为儿子浪子回头,痛痛快快拿出了钱。
但是,刘佑方吃喝嫖赌一如往常。
万兴公司很快成了空架子,于是乎刘佑方动了谋财害命的歪心思。

受害者汪绍伯,三十六岁,安徽人,是汉口荣丰祥纱号的经理。
纱帮市场里有个规矩,纱厂卖棉纱不开具实名提货单,这种单据可以自由流通转手,实际上成了一种有价证券。
汪绍伯做的就是这门买卖,为人忠厚老实,在纱帮市场信誉很好,因生意往来结识了刘佑方。
在刘佑方看来,老实人最好骗,也最好控制。
1947年11月3日上午,刘佑方以谈生意为由,将汪绍伯约到了刘佑方的办公室——一间地下室。
汪绍伯一进门,刘佑方突然掏出手枪,杜国正随即用绳子将他捆绑起来,接着用蘸过麻醉药柯罗方的纱布和棉花蒙住他的口鼻。
等汪绍伯昏迷过去,刘佑方从他衣袋里搜出两张钱庄支票,然后将两颗三寸长的铁钉,分别钉入汪绍伯的左右太阳穴。
杀了人,接下来是处理尸体。
他们叫了一辆人力车,把尸体裹上毛毯,拉到二道棚子一带准备抛尸。
选在大白天抛尸,这听起来荒唐,其实有他的逻辑——刘佑方觉得给钱就能摆平一切。他的那句“你们发财的机会到了”,不是在虚张声势,是他真实的想法。
但他低估了两件事:第一,农民程子奎不买他的账;第二,太阳穴上那两枚铁钉,太扎眼了。

案子破了以后,更大的风波还在后面。
汪绍伯的遗孀余凤英不仅向汉口市警察局、武汉警备司令部控告,坚决要求枪毙刘佑方。
刘家这边也没闲着。他们动用所有能用的关系疏通汉口地方法院,企图将案子提到普通法院审理——因为按照当时的法律,普通法院判不了死刑,最多无期。
刘家还派人找到余凤英,开出了一个价码:一个里份(一栋房产)加一公斤金条,只要她不再往上告。
余凤英的回答后来成了汉口市民口口相传的一句话:“我不要金子,也不要房子,只要他人头落地!”
汉口几十家大小报纸纷纷报道此案,呼吁惩凶,舆论几乎一边倒地为汪绍伯喊冤。
在强大的社会压力下,案子最终没有被送进地方法院,而是解送到了武汉警备司令部军法处审判。11月19日上午,临时法庭作出判决:主犯刘佑方以盗匪杀人罪判处死刑,立即执行;从犯杜国正判处无期徒刑。从案发到枪决,前后不过半个月,这在民国司法史上堪称罕见的高效。
行刑那天,汉口新华路上挤满了围观的市民,据当年在场的老人回忆,刘佑方被打了七枪才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