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哈尔滨一个有趣的现象,费了挺大劲供出去一个大学生,然后大学毕业后大多数找不到工作,这些孩子就和父母一起干家里老本行了。
我们这条街就有三个,烧烤店老板家孩子现在干烧烤,馒头家孩子帮父母做馒头,花店家姑娘给她妈妈扎花。
哈尔滨也就这样了,没有大的企业接收这些学生,一家一个孩子也不舍得孩子去南方,离的那么远,就算去了南方,找工作又不理想,挣的钱不够养活自己,家里还得倒搭钱,所以很多孩子只能接班。
我在想,如果早知道这样,还花几十万补考费干嘛呢?省这些钱,都够开分店,扩大店铺面积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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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话的不是别人,就是我楼下老赵。他家儿子前年从哈尔滨某所大学市场营销专业毕业,投了上百份简历,面试了十几家,最后去了个卖保健品的公司,干三个月一单没开,底薪都拖了俩月。老赵一咬牙,把儿子叫回来跟他一起干烧烤。现在小伙子穿串儿比写论文利索,烤腰子撒孜然那叫一个地道。
你往道里、道外、南岗随便走走,这种事儿一抓一大把。我认识一个姑娘,学的是会计,考了初级证,结果找了一圈,工资开三千五的都得托关系。她妈说:“回来吧,店里缺个收银的,比你去给别人打工强。”现在她站花店柜台里,插花、包花束,手巧得很,偶尔在朋友圈发句“生活像这捧满天星,看着热闹,其实都是陪衬”。
有人说这是浪费教育资源,寒窗苦读十几年,最后跟没上学的一个归宿。可你换个角度想,在哈尔滨这种地方,能往哪儿使劲?重工业搬的搬、倒的倒,轻工业也就剩红肠、啤酒、俄货了。说得难听点,一个二百万人口的城市,数得上的大单位就那么几家,年年挤破头,没点硬关系根本进不去。剩下那些私企,交五险的都算良心,动不动就拖着工资,干着干着老板跑路了。
我琢磨着,这里头其实有两层意思。一层是明摆着的:东北经济确实不行,留不住年轻人,也不怎么需要大学生。烧烤店需要的是会翻串儿的,不是会写论文的;馒头铺需要的是凌晨三点起来揉面的,不是懂微观经济学的。另一层就有点戳心了——很多家长当年砸钱补课、供孩子上大学,图的是什么?图的是孩子不用像自己这么累,能坐办公室,风不打头雨不打脸。可到头来,办公室的椅子还没坐上,倒先学会了算账:去南方打工,房租吃饭一扣,到手还没老家多;留在哈尔滨,大企业不要你,小企业不靠谱,不如回家帮爸妈,至少吃住不花钱。
我表姐家就是活例子。她儿子在长春读的二本,机械专业,毕业那年赶上疫情,找工作找了八个月。后来去宁波一个厂里做质检,月薪六千,租个单间一千五,吃饭交通一千,再扣掉社保,每个月能攒两千就不错了。有回发烧去医院,挂了号发现医保还没转过去,自费花了好几百,心疼得直哭。他妈打电话说:“回来吧,咱家那个小超市,你回来帮忙进货理货,一个月赚不了大钱,可也不至于受这个罪。”孩子咬咬牙回了哈尔滨,现在每天跟他妈看店,早上七点开门,晚上十点关,过得倒踏实。
你说亏不亏?亏。当年补课费、大学学费加起来,少说也花了二十万。二十万够盘下旁边那家店了。可你要说不读大学行不行?那更不行。在咱们这地方,邻里邻居的嘴上不说,心里都有一杆秤:你家孩子要是连高中都没上,那叫没出息;上了大学哪怕最后卖馒头,也勉强算个“读过书的”。这观念一时半会儿改不了。
更让人叹气的是,很多父母嘴上说着“不舍得孩子去南方”,心里其实清楚——不是不舍得,是不敢赌。南方城市机会多,可竞争也大,房价更是高得离谱。哈尔滨一套老破小几十万,南方随便一个县城都上百万。去那边扎不下根,混几年再回来,面子往哪儿搁?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去。
我有时候路过那条街,看见烧烤店的小赵一边烤串一边跟同学视频,那头在上海挤地铁,他说“哥给你留了俩鸡翅,过年回来吃”。挂了电话他跟我唠:“其实我想过去大城市,可算来算去,我在家干一年,攒的钱比他多。他月薪一万,房租五千,吃饭交通两千,剩三千;我在家,挣的全是自己的。”说完又低头翻串儿。
可这话听着有道理,细想又不全对。他那个同学在上海虽然攒不下钱,可眼界、人脉、跳槽的机会,是小赵永远体会不到的。十年后再看,也许一个成了烧烤店老板,一个成了某个行业的中层。谁更好?说不准。
说到底,哈尔滨这现象反映的是一个大问题:当教育投资和就业回报严重脱节,普通家庭到底该怎么选?是继续砸钱供孩子往上读,还是早点儿学门手艺接手家业?没人能给标准答案。
我就琢磨着,如果那些补课班还在,家长会不会还掏钱?大概率会。因为在东北这片土地上,父母总觉得“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是铁律,哪怕现实一次次打脸,也不愿意第一个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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