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中国历史上有一个朝代，官员可以公开指着皇帝鼻子骂 "家家皆净"，可以写奏折痛斥皇帝 "酒色财气"。骂完不仅不会被砍头，反而能名垂青史、甚至让自己的奏疏洛阳纸贵，你会相信吗？

这个朝代不是开放的唐朝，不是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宋朝，恰恰是被很多人骂作 "专制" 的明朝。

嘉靖四十五年（1566 年）二月，户部云南清吏司主事海瑞，买好了棺材，遣散了家人，给明世宗朱厚熜上了那道震古烁今的《治安疏》。

　•　他在奏疏里直言："嘉靖者，言家家皆净而无财用也。" 直接把皇帝的年号拆解成骂人的话，痛斥嘉靖沉迷修道、荒废朝政、搜刮民脂民膏。

换做任何一个其他大一统王朝的皇帝，这种大逆不道的言论足以株连九族。但嘉靖皇帝虽然气得浑身发抖，把奏疏扔在地上，却只是将海瑞关进了诏狱，始终没有下令处死他。十个月后嘉靖驾崩，隆庆皇帝即位，海瑞立刻被释放并官复原职，从此成为千古清官的代名词。

历史二十二年后，万历十七年（1589 年）十二月，大理寺左评事雒于仁给明神宗朱翊钧上了《酒色财气四箴疏》，这道奏疏比海瑞的更加尖锐。雒于仁直接指责万历皇帝嗜酒、好色、贪财、尚气，把皇帝骂得一无是处。万历皇帝气得暴跳如雷，多次想重重处罚雒于仁，但最终在大臣们的劝阻下，只是将他革职为民。

不可思议的是，雒于仁被革职后，他的这道骂皇帝的奏疏立刻被民间大量刻印，传遍天下，读书人争相传阅，一时洛阳纸贵。雒于仁虽然丢了官，却赢得了天下士人的敬仰，成为了 "直臣" 的典范。

这种现象的背后，是明朝独特的言官制度。明朝建立了中国历史上最庞大、最独立的监察体系，都察院有十三道监察御史一百一十人，六科给事中五十余人，这些人统称为 "言官"。

言官的品级不高，但权力极大。他们可以 "风闻言事"，不需要确凿证据就可以弹劾任何人，上至皇帝、内阁首辅，下至地方县令。而且明朝有不成文的规矩：不杀言官。终明一朝，几乎没有言官因为进言而被处死的记录，最严重的处罚也就是廷杖和革职。

对比其他朝代，这种言论环境简直是天壤之别。清朝大兴文字狱，一句 "清风不识字，何故乱翻书" 就能引来杀身之祸；宋朝虽然号称 "不杀士大夫"，但也没有出现过如此激烈地直接辱骂皇帝的情况；唐朝虽然开放，但魏征也只能委婉进谏，绝不敢像海瑞那样直接拆解皇帝的年号骂人。

在明朝，骂皇帝不仅不是死罪，反而成了一种 "成名捷径"。很多文人以敢于直谏为荣，以被皇帝廷杖为荣。他们把骂皇帝看作是 "文死谏" 的最高体现，是实现人生价值的方式。

明朝很多官员在上疏骂皇帝之前，就已经做好了被廷杖、被革职的准备，甚至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因为他们知道，只要自己因为进谏而受到处罚，立刻就会名扬天下，成为士大夫阶层的英雄。这种价值观，在其他任何朝代都是不可想象的。

当然，我并不是说明朝是一个 "言论自由" 的天堂。明朝有锦衣卫，有东厂，有廷杖制度，有很多因言获罪的案例。明朝的言论自由有明确的边界，你可以骂皇帝，可以骂大臣，但绝对不能质疑皇权的合法性，绝对不能谋反。

但也不能简单地用 "专制到极致" 来概括明朝。一个允许官员公开指着皇帝鼻子骂，骂完还能名垂青史的朝代，一个民间可以刻印传播骂皇帝奏疏的朝代，绝不可能是一个完全黑暗、完全专制的朝代。

明朝有专制残暴的一面，也有开放包容的一面。正是这种复杂性，才让明朝成为中国历史上有魅力、值得研究的朝代之一。

💬你认为明朝的言官制度是对皇权的有效制约，还是只是一种形式主义的表演？如果海瑞生在清朝，他的结局会怎样？

文 I @亓亓学历史 内容信息参考来源：
1.《明实录・世宗实录》
2.《明实录・世宗实录》
3.《明史・海瑞传》
4.《万历十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