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的旧上海滩,公共租界华人督察长陆连奎,用三个结结实实的耳光,扇没了一架货真价实的飞机。
那天下午,他带着手下踹开自家旅社的客房门,揪住一个刚入住的年轻小伙,抬手就打。
打完,他往地上扔了几张钞票,扬长而去。
可到了半夜,一通电话打到他的床头,对方只报了那个年轻人的名字,这位手下管着几千号巡捕的黑帮大亨,手指一松,话筒直接砸在了木地板上。
那个挨打的小伙,名叫俞洛民,是蒋介石的亲外甥。
在这之前,陆连奎在上海滩是横着走的。
他一个外乡人,从水果摊伙计一路爬到华人最高职位的督察长,和黄金荣、杜月笙平起平坐。
南京路上的百货公司、顶尖的大陆游泳池、中央旅社,全印着他陆连奎的名字。
每天傍晚,他往中央旅社的经理室一坐。不管是黑帮抢地盘,还是商人惹了官司,只要他点个头,重刑犯当场解开手铐。当时全城查禁大烟,唯独他的旅馆里,烟枪摆在明面上抽。
人狂到了顶,就会碰铁板。
那天,他搂着刚进门的小老婆走进电梯。
木栅栏门刚要关,一个拎着大号真皮行李箱的年轻小伙挤了进来。
电梯轿厢猛地晃了一下。年轻人的皮箱角磕到了姨太太的腰,硬底皮鞋正好踩在她的脚背上。
女人尖叫了一声。
陆连奎扫了一眼旁边的电梯工和客房服务生,为了督察长的脸面,他咬着雪茄,硬是一声没吭。
可把姨太太安顿好后,这股火怎么也压不住了。
他带着几个打手,一脚踹开年轻人的房门。
翻箱倒柜,找茬搜查。小伙子气不过,梗着脖子回了几句嘴。
陆连奎猛地跨前一步,抡圆了胳膊。
“啪!啪!啪!”
三记响亮的大耳光,直接把年轻人的嘴角抽出了血。他掏出一点零钞甩在地上,转身摔门而去。
他以为这不过是每天踩死的一只蚂蚁。
直到当晚,上海市长的一通长途电话,直接砸碎了他的美梦。
市长传达了上头的原话:打人的事可以不追究,但现在国难当头,让陆连奎“捐”十架飞机。
十架飞机的钱,足以让他名下的几家大旅社瞬间改姓。
他连夜爬起来,拎着一箱箱现金,四处托关系、磕头求情。最后硬生生把价码砍到了一架飞机,才把这条命买回来。
钱交了,“三耳光打掉一架飞机”的笑话,也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黄浦江两岸。
陆连奎半辈子攒下的威风,彻底散了。
为了找回掉在地上的面子,网传他甚至连提拔自己的师父黄金荣,都敢绑票勒索。他的行事越来越疯,得罪的人也越来越多。
1938年8月18日傍晚。
中南大旅社门外,街角拉客的黄包车夫正在擦汗。
陆连奎拉开黑色汽车的车门,一只脚刚踏上踏板。
街对面的梧桐树后,突然冲出几个黑影。
枪声爆响。
陆连奎连中数枪,一头栽倒在汽车后座上,当场断了气。直到今天,也没人知道到底是谁开的枪。
在旧上海的十里洋场,从来没有谁能永远当老大。
陆连奎从底层杀出来,靠着够狠够狂堆起了半城家业,最后却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狂妄,把自己的命送进了死胡同。
你觉得,如果那天在电梯里,他咽下了那口恶气,这位不可一世的督察长,最后真能有个好下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