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读《少年中国说》,向当下的老朽宣战
周三,我去了江门新会茶坑村梁启超故居,在展厅里看到《少年中国说》的全文,驻足默读全文一遍,尽力体会作者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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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惭愧,我之前从来没有认真读过梁启超《少年中国说》的全文,只看过几句片段;此前我也不知道《少年中国说》写于1900年,正值戊戌变法(1898年)失败后不久。作者流亡日本,怀着伤痛悲愤之情写的文章,可不仅仅是未经社会拷打的少年雄心。
今日读来,本文对“老朽中国”的怨恨之情,仍然溢出纸面:
"其内任卿贰以上,外任监司以上者,百人之中,其五官不备者,殆九十六七人也。非眼盲则耳聋,非手颤则足跛,否则半身不遂也。彼其一身饮食步履视听言语,尚且不能自了,须三四人左右扶之捉之,乃能度日,于此而乃欲责之以国事,是何异立无数木偶而使治天下也!且彼辈者,自其少壮之时既已不知亚细亚、欧罗巴为何处地方,汉祖唐宗是那朝皇帝,犹嫌其顽钝腐败之未臻其极,又必搓磨之,陶冶之,待其脑髓已涸,血管已塞,气息奄奄,与鬼为邻之时,然后将我二万里山河,四万万人命,一举而界于其手。"
"造成今日之老大中国者,则中国老朽之冤业也。制出将来之少年中国者,则中国少年之责任也。彼老朽者何足道,彼与此世界作别之日不远矣,而我少年乃新来而与世界为缘。"
老朽并不只说中国历史久、“千年帝国”的历史包袱重,同样也是对当时清朝掌权者的痛斥:1898年百日维新,改革派里康有为40岁,梁启超25岁,年龄最大的杨深秀49岁,光绪皇帝27岁;而当权的保守派里年纪最大的徐桐78岁,慈禧太后63岁,最年轻的张之洞也61岁了。戊戌变法失败,其实就是老旧的掌权保守派轻易地击败了年轻无根基的改革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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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保守与改革的界限也不完全由生理年龄划定;75岁的李鸿章并不比61岁的刚毅更保守;改革派为了求生,找到了时年39岁的袁世凯,而后者假意应承后迅速投靠了保守派,十八年之后还要开历史倒车想自己当皇帝;梁启超本人也有矛盾的一面,1900年还在疾呼“打倒保守派”的青年梁启超,几年之后便投向了立宪主义,成为革命党眼中的保守派。老朽的核心问题当然不是生理之“老”,而是思想的“朽”,面对新事物、新思想、新现实,他们拒绝接受、抱残守缺,甚至要反攻倒算。
但梁文在今天仍有相当的现实主义意义。
今日的中国便没有老朽了吗?当然还有。
梁启超笔下的老朽,是“眼盲耳聋、半身不遂”的清廷大员,是“脑髓已涸、血管已塞”的守旧官僚。他们掌握着枪杆子、印把子、钱袋子,把谭嗣同绑到菜市口砍头,把康有为逼到西洋流亡。
时代毕竟进步了——今日的老朽,手上没有枪——但他们手上仍然有话筒。
他们在传媒、文化、教育领域,仍然牢牢把持一部分话语权,占据着大学的讲席、媒体的专栏、学术期刊的版面、国际会议的席位,拿着这些公共资源产出思想垃圾、认知污染。
就这个月,我还看到这帮人说了以下的话:(近日微博有大量搜集整理)
法学教授说“难道犯了罪的是坏人吗?他们也有苦衷和背景的啊。”
历史教授说”电动汽车不算什么创新,日本不发展电动汽车是为了环保。”
图3
人口学教授说“西方人没有储蓄的习惯,是因为他们不需要花钱,他们教育,医疗,养老都不需要钱……中国博士生不如美国小孩有科学精神。”
经济学教授说“日本医院不盈利,不主动开发病人创造病人。”
文学教授说“在坐高铁的过程当中,我们和快递包裹没有什么区别了,没有骑驴看风景的意境。”
他们念的这些经,明目张胆地和大众认知唱反调、和事实唱反调,就像清末老朽们念的“祖宗之法不可变”,用过去的认知框架(西方都对,必须跟“国际”接轨),套当下的现实问题,得出的结论必然驴唇不对马嘴。
“是何异立无数木偶而使治天下也!”
每当我想到接受了严苛学术训练的中国高中生,高考考出五六百分的成绩,却要在中国第一流的大学里听这些老朽大放厥词、胡说八道……想到他们对年轻人的时间之浪费、心智之扭曲,我都痛心疾首,悲愤莫名。
在大学课堂里,他们的话术要划重点,要考试,学生为了考试分数不得不捏着鼻子听。还好,这些话放到微博上就翻车,放到B站上就成了鬼畜素材。大众的舆论监督让他们惊诧自危,大喊“网民不能对学术观点上纲上线”“不应情绪化批评”“不允许对学者不宽容”!
造成中国人思想混乱,中国的国际地位比起物质实力还差那么一点的罪魁祸首,正是这些思想已经跟不上时代,却既不肯把位子让出来,又要占据公共资源大放厥词的“老朽”。
好在,现代的老朽手上没有枪,就算他们能发动媒体资源给自己拍马屁,终究是不能把反对者绑到菜市口去砍了。
但他们的话筒还在,他们的讲台还在,他们的“学术正确”还在。打破他们的思想垄断,不能干等他们自然死亡;否则,他们的徒子徒孙,就会像当年的袁世凯一样,装作自己是年轻革命者的一分子,实际早就投靠了保守、投靠了反动。
《少年中国说》写于1900年,而“少年中国”的任务既未完成,也永远不会终止;每一代人都需要重新拥抱“少年”,扬弃“老朽”,打破昨日的假“正确”、建立今日的真知。
梁启超当年流亡海外,写下“少年强则国强”。虽然本人后有保皇倾向,但又在五四运动中支持青年学生,反对卖国条约。梁氏一门九子女,五人留学,三人院士,除第三子早夭外,其余八人都投身新中国的建设中,如何不是一种“反者道之动”?
今日的我们,国家已强,但各位的心态,是否还在少年?是否还能坚持对的就是对的,无惧掌握资源的老朽带来的种种压力,带领举国上下保持青春、好学、勇于进取的心态,去理解、去拥抱这个世界?
少年是一种心态。勇于学习新知识,掌握新技能的人,无论其生理年龄多大,必然比不学习、不进步的同龄人更健康,更快乐。请各位看看那些抛头露面、顽固不化的老朽,哪一个不是獐头鼠目、苦大仇深、面容扭曲?当然应该反其道而行之!
“美哉我少年中国,与天不老!壮哉我中国少年,与国无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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