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性摊子

虚浮之气是气球，
吹得再圆，
一针下去只剩皮。
中了彩票满街显摆，
今儿个又在树底下哭——钱呢？
让亲戚借走没影了。
天上的云彩飘得高，
一阵风来，
连根毛都不剩！

一时之气是炮仗，
点着了响得脆，
崩完了自个儿手疼。
半夜吵架摔盆子，
楼道遇见，
女的问；“吃了吗？”
男的回；“萝卜馅儿的。”
谁摔的盆？盆会自己跳！

无谓之气是馊了的豆腐，
较那个真儿干啥？
菜市场少找你两毛钱，
算到天黑，
收摊回家了，
你还站那儿生闷气——
两毛钱，够买根冰棍不？

德有三不立，
老槐树底下的剃头匠，
手艺糙点没关系，心可不能偏。

无根之德是塑料花，
看着艳，闻着没味儿。
天天在朋友圈转发“爱心接力”，
见了路边摔倒的老人，
就说；
“哎呦，我这腰今儿个犯了病！”
爱心啊是流量包，
到月底自动清零。

伪善之德是戏台上的脸谱，
画得忠，唱得奸。
台上讲得唾沫星子飞，
台下啾花开，
德跟借来的西装似的，
表面光鲜，里头的线头全露着！

交易之德是秤杆上的准星，
他称五元三角，摸零五元。
帮你这次，你可得记着啊！
有事儿言语一声！
德行，是存钱罐子，
投进去的都是等着取的利息！

气是灶台上的蒸汽，
冒得太凶，锅里的饺子全烂了。
德是老宅门前的石墩子，
坐上去踏实，路过的都夸靠谱！

气顺了，喝茶能多续两壶水，
德稳了，睡觉不怕半夜鬼敲门。
理儿就藏在这日子缝里——
不争的，其实都有了，
不立的，反倒站得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