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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陈永贵辞去国务院副总理职位。临行前,向华国锋辞别,忍不住感叹:除了毛

1980年,陈永贵辞去国务院副总理职位。临行前,向华国锋辞别,忍不住感叹:除了毛主席,还有谁会把农民作为国家的主人,捧到那样高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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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行山的褶皱深处,有一个叫大寨的小村庄,七沟八梁一面坡,石头比土多,陈永贵的故事就从这里的黄土里长出来。

他前半辈子在石头缝里刨食,后半辈子却走上国家殿堂,成为共和国历史上唯一一位农民出身的副总理,这段经历像他亲手垒起的梯田,一层层,都刻着时代的痕迹。

陈永贵的起点低到泥土里,全家挤在破窑洞,玉米面拌野菜是奢侈,十二岁就跟着父亲在贫瘠的土地上耗尽气力。

转机在土地改革那年到来,他第一次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七亩地,攥着那把土,他感觉攥住了做人的尊严。

从那时起,他跟土地较上了劲,天不亮下地,天黑透回家,那股要把土地伺候好的倔强劲头,让他在村里逐渐有了威信,最终被推选为大寨的党支部书记。

他面对的是一道天堑般的难题,大寨的地挂在陡坡上,零散得像摔碎的瓦片,一场雨就能把薄土冲个精光。

陈永贵不信邪,带着全村老幼,用最原始的铁钎扁担箩筐,向石头山要地。

寒暑交替,老茧叠着血泡,硬是把破坡烂沟修成了层层梯田,粮食产量眼见着涨起来。

然而一九六三年夏天一场百年不遇的洪水,把十年心血几乎冲得一干二净,房倒田毁。

面对送上门来的国家救济,陈永贵咬着牙拒绝,他认定不能给刚缓过气的国家添负担,更相信靠自己双手重建的家园才牢靠。

洪水退去第二天,全村人就跟着他扑进泥浆,抢救麦种,重修田埂。

奇迹发生在第二年,大寨粮食产量不降反增,这个“不要国家钱,靠自己双手”的故事,伴着“农业学大寨”的口号传遍全国。

荣誉像雪片般飞来,陈永贵头包白毛巾、身穿对襟褂的形象,从太行山沟走进了北京的人民大会堂。

他的发言没有文件套话,全是泥土里滚出来的实在经验,什么时候播种,一亩地用多少肥,农民爱听,上面也觉得新鲜。

时代浪潮把他越推越高,从劳模到省委领导,最终在一九七五年,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行头,坐在了第四届全国人大会议的主席台上,被任命为国务院副总理。

一个识字不多的农民执掌全国农业,这在当时是一个强烈的象征,象征着劳动人民当家作主。

坐进中南海的办公室,陈永贵面对的是一摞摞写满陌生术语的文件,这比搬石头垒梯田更让他头疼。

但他有他的办法,看不懂就让秘书念,记不住就反复问,那股从土地里带来的韧劲支撑着他。

他把一双沾满干泥的旧布鞋放在办公室最显眼的地方,那是他的“压舱石”。

他给自己定下规矩,每年必须抽出大量时间往全国各地农村跑,下车第一件事就是蹲到田埂,抓起泥土搓一搓,问问收成和难处。

他觉得脚踩在泥土里,心才不慌。

他更坚持每年回大寨,和乡亲们一起下地干活,锄地挑粪,样样不落。

别人说要注意身份,他摆摆手,说副总理也得吃饭,不下地脚底板就不踏实。

然而时代的风向在不知不觉中转变。

他赖以成名的大寨经验,那种战天斗地的集体劳作模式,在推广到全国时遇到了水土不服,平原和水乡的农民学得很吃力,效果却不佳。

更根本的冲击来自农村政策的调整,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让土地回到一家一户,这与他坚信多年的集体道路背道而驰。

他在会议上表达过困惑甚至反对,但当他亲眼看到分田到户后农民脸上真切的笑容和实实在在增产的粮食,这位从泥土里长出来的副总理沉默了。

他或许不懂高深的理论,但他看得懂庄稼的长势和农民的脸色。

一九八零年,六十五岁的陈永贵做出了一个决定,他主动向中央递交辞呈,请求辞去国务院副总理职务。

离开前,他向华国锋同志告别,言语哽咽,他说除了毛主席,还有谁会把农民捧到这样高的位置。

这句话很轻,却道尽了一个时代的落幕与个人的清醒。

他知道自己根在土地,但头脑和观念已跟不上飞速变革的时代,与其占着位置,不如让给更合适的人。

离开时,他只带走了那双旧布鞋。

卸下重担的陈永贵反而轻松了,他在北京东郊农场当顾问,干的还是老本行,看苗情,研究种植。

偶尔回大寨,住在自己盖的平房里,像个普通老农一样在田间转悠。

有人在北京菜市场认出排队买豆腐的他,惊讶地问您怎么还自己买菜,他笑着说我又不是皇帝。

一九八六年春天,他因病去世,遗愿是不盖党旗,要从大寨取一捧黄土覆盖骨灰。

他说自己从黄土地里来,要回黄土地里去。

土地沉默无言,却长久地铭记着每一个为之倾注心血的生命。

 (主要信源:原文登载于中国经济网 关于“1978年:陈永贵面对大寨的黯然失色”的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