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鲁迅先生狠狠骂过的一个女人,我们也跟着骂了她近百年,我觉得该给她平反了。
1938年1月1日,苏州吴门桥。河水泛红。一个68岁的女人倒在冰冷的河水中——就在几个小时前,她还独自冲进日本军营,用流利的日语痛骂日军奸淫掳掠。
有一位女子,名为杨荫榆。她在时光长河里留下独特印记,虽寥寥数语难以尽述其人生,却也因这简单名字,勾起人们对她的好奇与探寻。
她身携三重标签:中国首位女大学校长、遭鲁迅怒斥的“拟寡妇”、抗倭捐躯的烈女。寥寥数语,勾勒出其复杂而传奇的一生。
17岁那年,家里把她推进了一桩荒唐的婚事。新郎罹患智力障碍之疾,神情木讷,嘴角不时淌下涎水,模样令人心生怜悯。当夜,她怒目圆睁,情绪失控之下伸手抓破新郎的脸,而后头也不回,脚步匆匆地奔回了娘家。
此一逃遁,宛如命运之轮陡然转向。她的人生轨迹自此天翻地覆,往昔的平静一去不返,全新的未知在前方悄然铺展,命运被彻底改写。
18岁芳龄,她毅然决然地公开离婚。在那个相对传统的时代,此等举动不啻于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引起轩然大波,堪称惊天动地。《女子世界》杂志称之为“离婚创举”,主编丁初我更是将她视为女性自立的先驱。但即便在那个时代,这样的举动也让人惊骇不已。
丁初我早就看穿了——在这个污浊的社会里,杨荫榆的举动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她毅然前往上海务本女学求学,后又怀揣梦想,远渡重洋,奔赴日本东京高等师范,于知识的殿堂中不断探寻与奋进。1907年她公费留学日本,后来更是在哥伦比亚大学拿到了教育学硕士学位。
1924年,北洋政府径直委任她为北京女子师范大学校长。自此,她荣膺中国首位女大学校长之誉,于教育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从被家里嫌弃、被逼进傻子家的女孩,硬是一口气爬到这位置——说是爽文也行,说是悲剧也不夸张。
她于个人天地宛如无畏“叛逆者”,敢于挣脱常规枷锁;然置身公共领域,摇身变为“秩序维护者”,恪尽职守守护规则,展现出截然不同却又和谐统一的两面。她在家里敢打破规则,在学校却要求所有人服从规则。
1924年秋,南方水灾与战乱肆虐,致使学生返校延迟。她却固执己见,执意要将这些受困于天灾人祸的学生开除。
学生想参加政治活动,她不允许——请她们是来读书的,不是来闹革命的。
学生自治会执意要参与相关事宜,她毫不留情,直接将六名学生领袖予以开除,其行事风格果断决绝,令人惊愕。
学生将她逐出校园,她愤而关闭学校,以强硬之态迫使学生搬离。这一决然之举,尽显其不甘与抗争。
鲁迅拿起笔,写下了《寡妇主义》,用“拟寡妇”这个词攻击她的单身身份。而她的单身,本身就是反抗包办婚姻的代价。
在《“碰壁”之后》中,鲁迅讽刺她“脸色苍白、满脸阴狠”,说她和学生的关系“像婆婆和童养媳”。
1937年,苏州陷于敌手,彼时杨荫榆早已辞去职务,返归桑梓。她于这风云变幻之际,暂别纷扰,回归宁静的家乡。她用全部积蓄在盘门创办了“二乐女子学术研究社”,学生大都是穷得交不起学费的女孩子。
周围的妇女被日本兵追得无处可逃,都躲进她家。她二话不说,冒着巨大的风险,来者不拒。
她亲赴日本军营,递交抗议书。以流利日语慷慨陈词,怒斥日军奸淫掳掠之暴行,严正指出其违反国际公法,尽显正义凛然之态。日本军官见她日语流利、气度不凡,竟然勒令部下把抢走的财物退了回来。
但日本人已经把她盯上了。
1938年元旦,两名日本兵诓骗她离开家门,将其拖拽至吴门桥顶。从背后开枪射击后,又一脚把她踹进了河里,残忍至极。
她本有逃离之机。苏州形势危急时,她本可随亲属前往上海,然而学校里尚有五六位远道而来的女学生无安身之处,出于一份担当,她毅然选择留下。
杨绛在《回忆我的姑母》里写道:“如今她已成古人,骂她的人还有不少,记得她、了解她的人已经不多了。”
我们骂了近百年。
但骂的是杨荫榆这个人,还是鲁迅笔下的那个符号?
被鲁迅批评过,并不意味着一个人的整个人生都误入歧途。人非圣贤,一时遭骂,不能就此全盘否定其一生,应客观看待,避免以偏概全。
她在豆蔻之年毅然抗婚且取得成功,此乃勇敢无畏的反抗之举,于旧俗中挣脱樊笼,以坚毅之态书写别样人生,尽显女性之果敢与不屈。她后来压制学生,这是拧巴。她晚年直面日本军营,这是殉国。
这是同一个人。她不懂人情世故、刚愎自用是真的。然而,当国家破碎、家族覆灭之际,她毅然挺身而出,这亦是不容置疑的事实。她于绝境中展现的勇气与担当,着实令人动容。
那棺材的木板皆是临时拼凑而成,时间紧迫,既无暇将其刨光,亦无法为其上漆,粗糙之态尽显。
那具棺椁,恰似她跌宕起伏、充满乖舛的一生。它静静伫立,仿佛是命运无情的注脚,将她一生的坎坷与别扭尽数收纳,令人心生喟叹。
信源:搜狐——被鲁迅骂过的女师大校长杨荫榆,她究竟是不是被冤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