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了20年兵，官至正营职，退伍回家后干的第一件事，却是买回一辆掉漆的二手小货车。
按照政策，他没要铁饭碗安置，选了每月领逐月金。本可以拎着鸟笼逛公园的年纪，他却一头扎进驾校，跟一群小年轻抢着练大货。
回家的头一个星期，这男人像被上了发条。凌晨五点准时翻身下床，哪怕不穿军装了，被子也必须叠成见棱见角的“豆腐块”。他绕着小区一圈圈疾走，步子迈得又急又稳。
那辆二手小货车的挡风玻璃上，被他贴了四个大字：“老兵运输”。
姐姐想不通，指着他的鼻子嚷：“每个月拿那么多钱，你到底在折腾啥？”姐夫没还嘴，蹲在车库里闷头擦车，手里的抹布把车灯擦得能照出人影。
上周去他家，正碰见他从车底钻出来，满脸油泥，手上的茧子比在部队里还厚。他把一袋皱巴巴的腌萝卜塞给姐姐，笑得露出一排大白牙：“昨天帮人拉白菜，张大妈硬给的，比肉都香。”
吃饭时，老战友打来电话，请他去外地物流公司当经理，年薪高得吓人。他捏着筷子沉默了几秒，对着电话摇摇头：“我在这儿挺好。你们好好干，别给部队丢人。”
挂了电话，他给碗里夹了一大块排骨，吃得喷香。
深夜，我看到他独自站在阳台上。对着天上的月亮，这男人的脊梁骨挺得像标枪一样直。他压低声音，自言自语地喊了一声：“报告首长，退伍兵老李，现在挺好，没给部队抹黑。”
有些人脱了那身皮，骨头里还是那股子硬气。这日子，他过得比谁都踏实。
这就是老兵，只要弯得下腰去干活，在哪儿都能活得有模有样。大家觉得，这种“自讨苦吃”的退伍生活，到底值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