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上海,督察长陆连奎和情人在旅馆,突然一个电话打过来:“你今天是不是打了一个年轻人,你知道那是谁吗?”对方说出一个人名,吓得督察长直接瘫了!
陆连奎当时还躺在中央旅社的房间里,身边是刘小姐。他接起电话,听见上海市长吴铁城声音发抖,说出“俞洛民”三个字。俞洛民是蒋介石亲妹妹蒋瑞莲的儿子,黄埔军校出身,还留过学日本士官学校,当时担任88师少校军需官。陆连奎手一软,听筒掉在地上,人直接坐不住了。
事情得从几个小时前说起。那天1936年,上海公共租界局势紧,陆连奎作为巡捕房侦缉股督察长,带着刘小姐来中央旅社消遣。电梯间里,一个拎着硬皮箱的年轻人侧身挤进来,箱角不小心刮到刘小姐小腿,丝袜破了道口子。
刘小姐撒娇,陆连奎火气上头,当场没忍住,后面还带人闯进年轻人房间,怀疑箱子有违禁品,上去就是三记耳光,把人关进了黑牢。
陆连奎平时在租界横行惯了,早年出身水警,靠救过商界大亨虞洽卿才爬到这个位置。他有青帮背景,英国人撑腰,黑白两道都得让他几分。打完人他还觉得没事,谁知道晚上电话一响,一切都变了。
消息传到南京,蒋介石很生气。但那个年代国家正急着扩建空军对抗外患,蒋介石没直接下重手,而是通过侍卫长俞济时传话。俞济时是俞洛民的堂兄,黄埔一期生,早年从米店学徒出来,靠族叔俞飞鹏进了军校,后来一直跟在蒋介石身边。
1932年一二八事变时,俞济时带88师增援,在庙行镇一带打得狠,腹部中弹肠子穿孔,送德国医院才救回来,还得了青天白日勋章。蒋介石让他传话,说既然陆连奎说一两百万赔得起,那就捐十架战斗机给国家,算为国尽忠。
十架飞机在当时是天文数字。霍克型战斗机一架进口价约十万到十五万银元,加上配件维护,够普通工人干几辈子。陆连奎虽有房产赌场股份,可一下子拿这么多现银,等于要命。他慌了神,先去找师父黄金荣,黄金荣摇头说这是蒋家的事,自己帮不上。陆连奎又托到虞洽卿那里。
虞洽卿这个人来头不小,1881年十五岁从浙江镇海到上海,在颜料号做学徒,因为赤脚进店得了“赤脚财神”外号。后来他做买办,精通外语,在荷兰银行干了二十五年,积累了跨官商洋的人脉。
1910年代蒋介石在上海做交易所亏本,债主追得紧,虞洽卿出面帮忙,还介绍蒋介石拜黄金荣门下,才让蒋介石南下广州投孙中山。1927年北伐军到上海,虞洽卿当晚就去见蒋介石,帮忙组织财政委员会,为蒋筹军饷。
上海商界前后给了几笔大钱,加起来有几百万银元,帮助南京政府站稳脚跟。虞洽卿和蒋介石关系深,靠这个情面,多方斡旋,蒋介石最后松口,十架减为一架。
就算只剩一架,也够陆连奎喝一壶。他四处借钱卖资产,倾家荡产才凑齐。那架飞机捐出去,名义上是航空救国,实际成了他一辈子的耻辱。1936年正好是献机祝寿运动热的时候,全国各界为蒋介石五十寿辰捐款买飞机,霍克III成了空军主力。
捐机不光是出钱,还带政治意味,机身上常写捐赠者名字,象征爱国。可陆连奎这架,是罚出来的,上海滩人都知道,陆连奎威风扫地,巡捕房势力也被分走不少。
虞洽卿在当中周旋时,心里大概也清楚,这种事牵扯政商军三界,稍有不慎就翻船。他自己从学徒走到上海闻人,靠的就是在这些关系里小心平衡,既帮蒋介石筹钱稳住上海,又不让自己完全绑死在一条船上。
俞济时那边,传话时肯定想到了1932年自己带88师浴血的日子,国家缺飞机缺得厉害,打自己亲戚等于打整个体系的脸。
陆连奎事后托关系求情时,估计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他没想到一个箱子刮蹭,会扯出这么多来龙去脉。从租界督察长到差点破产,他尝到了权势之外还有更高层的规则。历史总在这些小事里转折,一个人冲动三耳光,牵动的却是整个时代的气运。
陆连奎后来日子不好过,势力散了,人也低调许多。可那通电话的声音,他大概一辈子忘不了。旧上海就是这样,表面繁华,底下关系网密得吓人,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