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354年,东晋桓温率五万大军北伐,兵锋直指前秦。
前秦皇帝苻健下令:坚壁清野,固守长安,避其锋芒。这是最稳妥的打法——晋军劳师远征,拖久了粮草不济,自然退兵。
但有人不这么想。
前秦三皇子苻生,独眼,性情暴烈。他听到避战命令,当场就把军令摔了。
“五万晋军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他提着自己的兵器——一杆特制的狼牙铁棒,这棒子通体镔铁打造,重六十三斤,上面铸着密密麻麻的铁刺。翻身上马,单人独骑就出了长安城门。
守将急忙拦他:“殿下!陛下有令……”
苻生独眼一瞪,守将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眼睁睁看着他冲出城门,直奔晋军大营。
苻生这辈子最恨别人把他当残废。他生下来就一只眼,小时候玩伴骂他“瞎儿”,他当场拔刀把自己那只瞎眼刺穿,说“这滴泪还你”,吓得全府上下没人敢再提他眼睛的事。现在父皇让他龟缩不出,他觉得这比骂他瞎还难受。
晋军大营就在十里外。苻生马快,一炷香时间就冲到了营门前。
守营的晋军都愣了。这是哪来的疯子?单人单骑就敢冲五万人的大营?
苻生没给他们反应时间。狼牙棒一挥,营门的木栅栏像纸糊的一样碎了。他纵马冲进去,见人就砸。那狼牙棒沾着就死,碰着就亡,一棒下去连人带甲砸成肉泥。
晋军先锋刘泓第一个迎上来。他使一杆长枪,自恃武艺高强,挺枪就刺。苻生根本不躲,狼牙棒迎着枪尖砸过去。枪杆“咔嚓”一声断了,刘泓虎口崩裂,还没来及退,苻生第二棒到了,正砸在头盔上。铁盔凹进去一个大坑,刘泓当场毙命。
晋军这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来送死的,这是来杀人的。
副将应诞带着三百亲兵围上来。他使双刀,刀法快,想靠速度缠住苻生。苻生独眼里闪过一丝狞笑,狼牙棒舞开,根本不讲什么招式,就是砸。
应诞双刀砍在棒上,震得手臂发麻,第三刀没砍出去,苻生的棒子已经扫到他腰间。铁刺穿甲而入,把他整个人扫飞出去,摔在地上时腰已经断了。
三百亲兵一拥而上。苻生马打盘旋,狼牙棒左砸右扫,每一棒都带起一片血雨。有人射箭,箭矢钉在他铁甲上,他看都不看,一把扯掉,继续砸。有人挺长矛捅他马腹,他狼牙棒往下一砸,连人带矛砸进土里。
击穿这三百人,苻生马不停蹄,直奔中军大旗。
桓温在中军帐里听到外面乱成一团,问:“何事喧哗?”
亲兵连滚爬爬进来:“报、报大司马!有个独眼秦将,单人冲营,已经连杀刘将军、应将军,正往中军杀来!”
桓温拍案而起:“多少人马?”
“就……就一人一骑。”
帐中诸将都愣住了。一人冲五万人的大营?怎么可能?
但外面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告诉他们,这是真的。
苻生已经冲到中军了。晋军层层设防,长枪如林,箭如雨下。他根本不管,狼牙棒舞得像风车,硬是在枪阵里砸出一条血路。
晋将使一柄开山斧,趁机劈向他后背。苻生像是背后长眼,猛地转身,狼牙棒自下而上撩起,斧头被砸飞上天,那将胸口挨了一棒,胸骨尽碎,飞出三丈远。
他就这么一路杀,从营门杀到中军,又从中军杀回营门,再杀进去。来回冲了十几次,所过之处,晋军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一个时辰后,晋军看见那个独眼骑将就躲。五万大军,被一个人杀得不敢上前。
苻生浑身是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晋军的。铁甲上插着七八支断箭,左肩一道刀伤深可见骨,但他像感觉不到疼,独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终于,他马累了。那匹西域良马浑身汗血,口吐白沫,前腿一软跪倒在地。苻生从马上跳下来,徒步继续杀。狼牙棒已经砸弯了,他抢过一柄晋军的长刀,左手刀右手棒,又击倒了数十人。
直到太阳偏西,晋军实在受不了了——不是打不过,是这疯子根本不怕死,你砍他一刀,他捅你十刀。人命换人命,谁换得过他?
苻生也累了。他拄着狼牙棒,站在一片尸山血海中,独眼扫视周围。晋军围着他,但没人敢上。
他咧嘴笑了,露出被血染红的牙。
然后转身,拖着狼牙棒,一步一步往长安城方向走。所过之处,晋军自动让开一条路。
五万大军,眼睁睁看着这个独眼将军,单人独骑冲进来,杀了大半天,又大摇大摆走出去。
苻生回到长安城下时,天已经黑了。城门紧闭,他在城下喊:“开门。”
城上守将颤声问:“殿、殿下……晋军呢?”
“杀了些,没杀过瘾。”苻生抹了把脸上的血,“开门,我饿了。”
城门缓缓打开。苻生拖着狼牙棒走进城,守城将士看见他身后那一路的血脚印,和浑身插满的断箭,没人敢说话。
那一战,苻生单人冲阵,在五万晋军中杀了个来回,斩将十余员,毙卒数百。桓温最终没敢强攻长安,退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