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日本人，跑来中国演731的头号恶魔石井四郎。演完回国那天，他把剧组给的"石井四郎"人物小传塞进包里，刚出机场就被两个穿黑T恤的男人围上来——"你这个卖国贼！"

这个人叫平田康之。站在成田机场出口，周围人来人往，那两个男人堵着平田康之，手指着册子封面开骂。平田康之没动，攥紧包带，一句话都没回。

那本册子里记录的，是一个在日本中学课本里几乎找不到名字的人——石井四郎，1892年6月25日生于千叶县，京都帝国大学医学部毕业，日本陆军军医。

石井四郎的名字，在日本的中学课本里基本是空白。但他做过的事，被人花了几十年才一点一点挖出来。

1932年，石井四郎以"关东军防疫给水部"为掩护，在中国哈尔滨平房区建起一支细菌战部队，后来番号定为731。

从那时起，这支部队开始用活人做实验——注射鼠疫菌、炭疽菌，进行冻伤测试，实施活体解剖。被关押的对象主要是中国人，也有苏联人、朝鲜人，内部将他们称为"丸太"，日语原意是圆木，引申为实验材料。

实验室里的事还没结束，石井四郎已经把这些"成果"搬到了真实的战场上。1940年10月，日军飞机飞过浙江宁波，从空中散落携带鼠疫菌的跳蚤和染菌谷物。

疫情随即暴发，死亡超过百人，城区被迫封锁。使用的正是石井四郎主持研发的陶瓷细菌炸弹——外壳用陶瓷制成，是为了防止爆炸高温杀死其中的跳蚤，投落地面后碎裂，跳蚤释出，鼠疫随人传播。1941年11月，同样的手段用在了湖南常德。

战争结束后，731部队的成员几乎没有一个坐上被告席。

1945年8月9日苏联对日宣战，石井四郎接到大本营参谋朝枝繁春的命令：销毁所有设施和文件，立刻撤离。工兵部队炸掉实验室和特设监狱，监狱里剩余的实验对象在撤退前被全部屠杀。

8月14日深夜，石井四郎在废墟上对全体队员下了三条封口令：不得暴露服役经历，不得互相联络，不得从事相关工作。命令下完，他登上飞机，在废墟上空绕了三圈，飞离哈尔滨。

回国约半年后，石井四郎被美方找到。石井四郎通过助手内藤良一与美方展开秘密谈判，条件是：将731部队积累多年的全部人体实验数据和细菌战研究资料交给美国，换取免于起诉。

美方拿到的包括一份超过60页的人体试验联署报告、石井四郎本人撰写的20年细菌战研究总结，以及逾8000张病理标本和幻灯片。

1947年9月，美国国务院正式指示驻日最高司令麦克阿瑟，可以不追究石井及其同伙的战争犯罪责任。1948年3月，远东国际法庭停止接收新证据，石井四郎就此脱身。

此后平田康之开了一家诊所，1959年10月9日因喉癌病逝，终年67岁，一生未受任何法律追究。

"知道了真相，却选择沉默，才是对历史最大的背叛。"日本作家森村诚一在1981年11月出版《恶魔的饱食》时写下这句话，第一次把731部队的暴行以文字形式系统公开。

为了写这本书，森村诚一自费约2000万日元，奔赴中国、美国、日本三地调查，采访原731部队成员，翻阅大量解密档案。

书出版后，日本右翼随即发动攻击——宣传车在森村诚一住宅附近公开辱骂，骚扰电话持续不断，有人向窗户投石，警方不得不在门外安排警戒。出版商角川书店社长角川春树顶住压力坚持出版，称若向威胁妥协，日本出版自由将面临倒退。

平田康之读过这本书，知道站出来意味着什么。那本被他带回日本的册子，他说是想给那些不了解这段历史的年轻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