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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某日,太宗李世民把一卷字帖摊在桌上,召来一群朝廷重臣。不是议政,不是赐宴,是

贞观某日,太宗李世民把一卷字帖摊在桌上,召来一群朝廷重臣。不是议政,不是赐宴,是让大家临摹。临的是王羲之那篇《兰亭序》。在场的有虞世南、欧阳询、褚遂良,还有一个叫冯承素的小吏。皇帝亲自下场写,写完互相看,看完还要点评。这场面搁今天,相当于国务院开了个书法兴趣班,部长们集体交作业。
这事儿得从那卷真迹说起。李世民当皇子的时候就迷王羲之的字,迷到什么地步呢,登基之后下诏全国搜罗王字,谁家有谁就献上来,朝廷给钱给官。搜来搜去,唯独《兰亭序》没影。坊间传闻,那卷真迹被王羲之七世孙智永和尚带进了庙里,智永圆寂前又传给了徒弟辩才。
辩才嘴硬。皇帝派人去问,老和尚一口咬定不知道。李世民派去的是房玄龄推荐的监察御史萧翼。萧翼没穿官服,扮成个落魄书生,背着一袋自家的字画跑到永欣寺挂单。和辩才下棋,喝酒,谈书论画。聊到兴头上,萧翼把自己带的王羲之杂帖摊出来。辩才看了几眼,憋不住,说这些不算什么,我有更好的。
老和尚从屋梁上的暗格里抽出《兰亭序》。萧翼当时没动声色。过几天趁辩才出门,揣上字帖直奔永安驿,亮出御史身份,调地方官府配合。辩才回来,人没了,帖也没了。
字帖到了长安,李世民如获至宝。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收藏,是复制。
让谁复制?挑的全是当时书法第一梯队。虞世南,南陈旧臣,写字得过智永真传,算王羲之的徒孙辈。欧阳询,那年已经七十多,楷书天下第一。褚遂良,年轻一辈里最被看好的,眼力毒,一卷字摆在桌上,真伪几眼就分出来。还有几个供奉拓书人,冯承素是其中一个,名气最小,活儿最细。
皇帝的玩法很特别。摹本分两种,一种叫临,照着写,写出自己的味道;一种叫摹,把纸蒙在真迹上,一笔一画描下来,连墨色浓淡、笔锋枯润都得复刻。虞世南、欧阳询、褚遂良交的是临本,冯承素这帮人交的是摹本。临本看气韵,摹本看形似。皇帝两样都要。
你猜结果怎么样?后来流传最广、被认为最接近真迹的,是冯承素那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吏,把三位大家全比下去了。原因也简单,摹本忠于原作,临本带个人风格。虞世南写出来像虞世南,欧阳询写出来像欧阳询,唯独冯承素,写出来像王羲之。
这场临摹会还有个细节耐人寻味。李世民自己也写。皇帝的字,谁敢评?史书没记,但你想想那个画面,几个老臣围着皇帝的字,一边夸一边心里打鼓。褚遂良大概会说几句中肯的,虞世南就笑笑,欧阳询年纪最大,估计也就点点头。
为什么要兴师动众搞这一出?真迹放在内府不就完了吗?李世民心里清楚,纸是会烂的,墨是会褪的。一卷真迹再金贵,也扛不住时间。多复制几份散出去,王字才能传下去。皇帝迷字,也懂字。
复制完之后,真迹的去向成了千古谜案。一种说法,李世民临死前留下遗诏,要把《兰亭序》带进昭陵陪葬。另一种说法,唐末温韬盗昭陵,掘开之后翻遍随葬品,没找到《兰亭序》。所以真迹要么压根没进昭陵,要么被温韬偷走又毁了,要么藏在某个温韬没翻到的角落,至今还在地下。
留在世上的是那几卷摹本和临本。冯承素的神龙本现在收在故宫博物院,褚遂良的临本一卷在故宫一卷在湖南,虞世南的临本也在故宫,欧阳询那卷叫定武本,刻成石碑流传,原石早就没了,拓片倒还有不少。
辩才和尚后来怎么样了?史书说,老和尚知道字帖再也回不来,没多久就病死了。死前皇帝赐了他三千石粮、一匹绢。老和尚没敢用,全捐给寺里盖了三层塔。
萧翼骗帖那段,后来被画家阎立本画成《萧翼赚兰亭图》,宋人临本现在还在台北故宫和辽宁省博物馆。画里萧翼一脸坦然,辩才低着头,旁边一个小童煮茶。煮茶那段水开没开,画家没说。
参考资料: 《旧唐书·褚遂良传》《新唐书·儒学传》中华书局点校本 何延之《兰亭记》,收录于唐张彦远《法书要录》卷三 故宫博物院官网《冯承素摹兰亭序卷》藏品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