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时飞的一审判决下来了,14年,受贿4643万。这个金额在如今的通报里也许不算最乍眼的,但如果你看懂了他履历里的时间线,就会觉得这段历史极其魔幻。
把时间拨回2018年,那是个什么节点?长春长生疫苗案爆雷,整个药监系统面临极严重的信任危机。局长引咎辞职,副局长吴浈被查,一连串业务司长落马。就是在这种可以说是“临危受命”的当口,陈时飞被提拔进京,当上了国家药监局副局长。
公众当时指望他来救火、来堵漏洞。疫情期间,他也确实频频站上发布会,向全国老百姓保证“每一支新冠疫苗都是合格的、安全的”。结果呢?法院查得明明白白,这人的受贿史长达21年,从2003年在浙江起步,一路拿到了2024年。等于说,他一边在台上大谈特谈最严监管,一边在私底下把手里的公权力明码标价。
这笔账其实很好算。在医药行业,一款药能不能批、一张生产许可证能不能发,背后往往是几亿甚至几十亿的利润空间。企业为了抢时间、卡身位,最直接的捷径就是砸钱通关。官方通报里那句“靠药监吃药监”,点透了这门生意的本质:只要审批的闸门还高度集中,手中的签字笔就是稳赚不赔的印钞机。
如果把时间轴拉长,这甚至不是某一个人的问题。从2007年被执行死刑的郑筱萸,到后来的张敬礼、吴浈,再到今天的陈时飞。二十多年来,药监系统的高层反腐已经走到了第四波。前人刚刚因为管不住手而付出惨痛代价,后继者不仅没被吓住,反而继续前赴后继地往同一个坑里跳。
只要能够决定药企生死的权力仍然缺乏透明和绝对制衡,巨大的利益就会不断去围猎人性,而人性往往是最经不起试探的。陈时飞进去了,但医药监管体系的“排雷”远没到画句号的时候。毕竟,如果连给药品开合格证的人自己都病得不轻,老百姓吃进嘴里的药,又怎么敢让人彻底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