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娱乐网

1978年深冬,一位团参谋长正在招待所里收拾东西,准备转业回老家。这个人叫姚双龙

1978年深冬,一位团参谋长正在招待所里收拾东西,准备转业回老家。这个人叫姚双龙,是云南鹤庆人,白族,1936年出生,1956年2月入伍,1958年10月入了党。

招待所的房间不大,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发黄的中国地图。姚双龙把叠得方方正正的军装从柜子里一件件拿出来,又一件件放进那个老旧的帆布提包里。动作很慢,像是在跟每个褶皱纹路告别。他今年四十二岁,干了大半辈子兵,从战士一路摸爬滚打到团参谋长,手底下的兵少说也带过几千号人。可这会儿,他得脱下这身军装了。

说起来,那年头部队正在搞精简整编,很多干部都面临着转业或者复员。姚双龙不是没想过这天会来,可真到了跟前,那滋味又不一样。他坐在床沿上,抽了根烟——是那种不带过滤嘴的廉价香烟,烟雾一圈圈散开,熏得他眼睛有点发酸。门外头操场上,新兵连还在跑操,“一二三四”喊得震天响。这声音他听了二十二年,从云南的山沟沟听到北方的军营,从毛头小子听到两鬓生出白头发。往后回了鹤庆老家,怕是再听不到了。

很多人写转业,总喜欢说“服从组织安排”“光荣退伍”,这些话太顺溜了,反倒把人心底那点拧巴给盖住了。我琢磨啊,姚双龙那会儿心里头一定不全是光鲜亮丽的想法。他十八岁参军,那还是1956年,新中国刚安顿下来没几年,边疆的仗还没打利索。一个白族小伙子从鹤庆走出来,靠的是啥?是一股子朴素的狠劲和忠诚。二十二年里,他入了党,提了干,一步步熬到团参谋长,这一路上流的汗、吃的苦,不是一句“光荣”就能轻飘飘带过的。现在让他卷铺盖回老家,说没点失落、没点不甘,那是骗人的。

可他没抱怨。倒不是说这人天生没有脾气,而是那个年代的军人身上有一种很实在的觉悟,国家需要你在部队,你就好好干;国家说你该走了,你也得走得干净利落。姚双龙把最后一件毛衣塞进提包,那毛衣是驻地老乡送他的,袖口磨得起毛了,他一直舍不得扔。他又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来,里头是一枚三等功奖章和几本发黄的党章。他拿手指头摩挲了摩挲,又包好,贴胸口放进了军装内兜里。

有人可能会问,一个团参谋长,大小算个军官,转业地方上多少能安排个职务吧?这话不假,可那年头的转业安置远不像现在这么规范。许多团级干部回到地方,能分到个县里的副局长或者厂长当当就算不错了,工资还比部队上砍一截。姚双龙是云南鹤庆人,那是丽江底下的一个小县城,偏远得很,回去能有多大舞台?说句不好听的,他这二十二年在部队摸爬滚打练出来的指挥本事、协调能力,回到一个小县城种地或者坐办公室,多少有点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意思。可话说回来,那个年代千千万万的转业军人不都这么过来的吗?个人的那点委屈,搁在国家的大盘子里面,根本摆不上台面。这是一种牺牲,也是一种无奈。

他把提包拉链拉上,站起来环顾了一圈房间。窗台上放着一个搪瓷缸子,缸子外面的“最可爱的人”红漆字掉了一半。他把缸子也塞进提包侧兜。这时候有人敲门,是政治处的王干事,来帮他搬行李。王干事还年轻,二十出头,一进门就喊“参谋长”,叫得特别响。姚双龙摆摆手:“往后别叫参谋长了,叫老姚吧。”王干事笑了笑,没应声,替他把提包扛上肩头。

走出招待所大门的时候,北风刮得人脸生疼。姚双龙回头看了一眼营房,那排红砖房子在灰蒙蒙的天底下显得格外敦实。他知道,这回头一望,这辈子跟军队的缘分就算画上句号了。可他心里头也明白,有些东西是带得走的,比如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头,比如入党时举过拳头说过的那些话,比如二十二年军旅生涯铸进骨头里的那股正气。回到鹤庆,不管分到哪个单位,不管日子过得穷还是富,这些东西不会丢。

上了去火车站的卡车,姚双龙没再回头。风呼呼地往车厢里灌,他裹紧那件已经摘下领章帽徽的旧军大衣,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新兵连第一次打靶脱靶被班长骂得狗血淋头;参加比武拿了全团第一那天晚上战友们把他抛起来;入党宣誓时手心全是汗;当了参谋长后为了一次演习方案跟团长拍桌子吵……这些画面像放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地过。电影放完了,他睁开眼睛,已经到了火车站。

后来姚双龙回到鹤庆到底干得怎么样,我查过一些资料,也问过知情的人。有人说他在县里的物资局当过副局长,干得不错,也有人说他后来日子过得挺平淡,跟大多数转业干部差不多。但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像姚双龙这样千千万万的转业军人,用自己人生中最能拼的那二十年,给国家扛过枪、站过岗,等到国家说“不需要你穿了”,他们就安安静静地脱下来,回家从头再来。这种沉默里的分量,比什么豪言壮语都重。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