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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420年,北京东安门以北,一座名为“东缉事厂”的衙门悄然挂牌,这就是后来让

公元1420年,北京东安门以北,一座名为“东缉事厂”的衙门悄然挂牌,这就是后来让人闻风丧胆的东厂。

很多人想不通,朱元璋留下的锦衣卫不好用吗?

锦衣卫那是皇帝的亲军,能抓人、能杀人,不用经过三法司,直接就能把人送进诏狱。

朱棣手里握着这把刀,杀方孝孺十族,搞瓜蔓抄,杀得人头滚滚,威慑力还不够大吗?为什么非要违背祖训,重用宦官,搞出个东厂来分权?

答案只有一个:朱棣怕了。这种怕,不是怕死,是怕那个来路不正的皇位坐不稳。

朱棣的皇位,是从侄子建文帝手里抢来的。在讲究“君君臣臣”的古代,这就是造反,是名不正言不顺。

虽然他在南京登基了,改元永乐了,但他心里始终发虚。


他看着满朝文武,心里就在犯嘀咕:这些人表面上对我磕头喊万岁,背地里是不是在骂我逆贼?建文帝到底死没死?会不会哪天突然冒出来,号召天下勤王?我既然是靠造反起家的,那手底下的藩王会不会也学我,哪天把刀架在我脖子上?

这种深入骨髓的不安全感,让他根本不敢信任任何人。他需要一双眼睛,24小时盯着所有人。

朱棣一开始,最倚重的确实是锦衣卫。他把锦衣卫指挥使纪纲提拔起来,当成心腹中的心腹。

纪纲这人,善于揣摩上意,朱棣让他咬谁,他就咬谁。建文旧臣被杀得血流成河,纪纲的手上沾满了鲜血。朱棣觉得,这把刀真好用,指哪打哪。

纪纲也发现,自己的分量太重了,重到甚至可以和皇帝叫板。

他开始飘了,私吞建文旧臣的家产,把金银财宝往自己家里搬;他僭越礼制,在家里穿龙袍,用皇帝的仪仗,让下人喊他“万岁”;

甚至在皇帝选秀女的时候,他敢先挑一批自己喜欢的留下,把剩下的才送给朱棣。

这还不算完,他还暗中勾结藩王,培养死士。当朱棣得知这一切时,背脊发凉。他原本以为,锦衣卫是自家的狗。结果发现,这只狗喂得太饱,已经长出獠牙,准备反咬主人一口了。

纪纲案给了朱棣致命一击。他终于明白一个道理:锦衣卫虽然厉害,但他们是“外廷”的人。

他们有父母妻儿,有家族利益,只要是人,就有软肋,就有私心。

当掌控力大到一定程度,忠心就会变成野心。这把刀,太锋利,也太危险,随时可能割伤自己。锦衣卫靠不住了,朱棣急需一把新的刀,一把只忠于自己的刀。

找来找去,他把目光锁定在了宦官身上。为什么是宦官?因为这群人,是“绝户”。

他们没有后代,没法把利益传给子孙,更没有抢皇位的可能。在古代社会,他们是被主流士大夫瞧不起的“残次品”,出了皇宫就是过街老鼠。他们的荣华富贵,完全依附于皇位。

皇帝在,他们就是爷;皇帝倒,他们就是灰。这种模式,比任何血缘、任何誓言都牢固。

再加上靖难之役时,很多宫里的小太监偷偷给朱棣通风报信,立过功。在朱棣眼里,这些家奴,比外面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大臣靠谱多了。

于是,东厂诞生了。朱棣给自己的新机构定了三条铁律:由亲信太监统领,只对自己负责;

专门监视百官,同时也监视锦衣卫;拥有独立的侦查权,情报直接送达御前。这招“以厂制卫”,简直是帝王手段的巅峰之作。

以前,锦衣卫是天,没人敢惹。现在,东厂来了。锦衣卫抓人,东厂在旁边看着;锦衣卫审案,东厂在旁边听着。锦衣卫的一举一动,都被东厂记录在案。

你锦衣卫要是敢像纪纲那样搞事情,东厂立马就能把你举报了。两大特务机构互相盯着,互相咬,互相制衡。

最后谁能赢?谁都赢不了。只有坐在最高处的皇帝,才能稳稳地掌控全局。

朱棣这一手,把平衡术玩到了极致。

朱棣觉得自己聪明绝顶,用宦官制衡武官,用内廷制衡外廷。但他没算到的是,这把双刃剑,最后伤的是大明自己的元气。

东厂一旦开了口子,就再也收不住了。后来的皇帝越来越依赖宦官。

东厂的掌控力越来越大,从监视百官,变成了陷害忠良。为了邀功,他们编造罪名,制造冤案;

为了捞钱,他们到处找茬,坏事做尽。到了明朝中后期,东厂和锦衣卫勾结在一起,变成了“厂卫”。

他们不再是皇帝的耳目,而是变成了明朝身上吸血的毒瘤。

朱棣当初为了稳固皇位,亲手埋下的这颗雷,在两百多年后,把大明王朝炸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