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国军中将陈铁在山西设宴款待彭德怀，陈铁的夫人在倒茶时悄悄说道："现在空气不好，彭先生个人走路要小心些！"

这句话说完，陈铁夫人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退了出去。桌上摆着几碟小菜和一碗刀削面，油灯把两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彭德怀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开口。

席间谈的是晋南地形和日军动向，全是场面上的话，真正要紧的东西，都藏在那句轻描淡写的提醒里头。

那个"不好的空气"，彭德怀心里清楚是指什么。就在这顿饭的前后，山西局势已经乱成一锅粥。

1939年11月下旬，阎锡山的旧军部队在晋东南、晋西北各地动了手，县政府被强行接管，八路军在隰县等地的后方医院遭到突袭，1000余名伤病员罹难，共产党领导的决死队第三纵队在孙楚部的围攻下伤亡600余人，另有千余人被捕。

这场后来史称"晋西事变"的大摩擦，把整个山西搅得人心惶惶。彭德怀奉中央之命赴秋林，当面与阎锡山和梁化之交涉，从秋林回程就要穿越数个国军防区，陈铁的驻地，正是其中之一。

陈铁和彭德怀之间的旧情，要从两年前的忻口说起。1937年10月，日军坂垣征四郎率第5师团南下，逼近太原北大门忻口，卫立煌出任前敌总指挥，陈铁第85师作为总预备队归卫立煌直辖。

正面阵地打得极为惨烈，日军偏偏又从代县以南的阳明堡机场频繁出动战机，对守军连续轰炸，伤亡数字一天比一天难看。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八路军第129师769团团长陈锡联带着部队，悄悄摸清了阳明堡机场的底细——机场上停着24架飞机，日军只留了200人把守。

10月19日凌晨，769团发起突袭，一个多小时的战斗里，日军飞机被悉数击毁，日军伤亡百余人，营长赵崇德在战斗中阵亡。

机场一毁，忻口上空的轰炸戛然而止，正面守军总算喘了口气。陈铁所在的战线，就在那个夜里稳住了。这份账，陈铁一直记着。

有人问过陈铁，为什么始终不愿跟八路军撕破脸，陈铁从没给过直接的答案，但那答案，大概早就刻在忻口的战壕里了。

饭局散场之后，陈铁的副官悄悄递给彭德怀一张纸条，标着一条专绕山脊走的秘密路线，全程避开了各处大路。

当夜彭德怀换上便衣，混在巡逻队里出了防区。路上确实遇到过几个形迹可疑的人，腰间鼓鼓囊囊，绝不像寻常的打柴人。但对方没有轻举妄动，彭德怀就这样平安走脱了。

隔天，陈铁又差人送来一箱"调味品"，打开一看是改制过的山地黄铜弹，弹壳编号与军部库存对的上，账面上查无问题。

1940年百团大战打响，八路军在华北大规模破袭日军交通线，陈铁防区紧邻战场，却始终没有设卡阻拦。这种沉默，明眼人都看得懂是什么意思。

这种沉默，终究是要付出代价的。1943年，陈铁以"政治立场不清"为由遭到撤职，与卫立煌一道被投置闲散，彻底丢了兵权。军统对他的监视和举报，从1939年那顿饭之后就没有停歇过，不过一直到这一年才彻底爆发。

至于陈铁此后走了一条什么路，那又是另一段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