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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757年,谯郡的刑场上,太守闾丘晓被按在地上。这位曾经的地方大员,此刻披头散

公元757年,谯郡的刑场上,太守闾丘晓被按在地上。这位曾经的地方大员,此刻披头散发,官服上全是脚印。

“张相国!张相国饶命啊!”闾丘晓拼命往前爬,想抱住监刑官的腿,“我家里还有八十老母,有妻儿要养!求您网开一面!”

监刑官是当朝宰相张镐。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闾丘晓,问了句:

“王昌龄的家人,你让谁去养?”

闾丘晓愣住了,脸色瞬间惨白。他知道,今天活不成了。

事情要从一年前说起。

那时候安史之乱正打得凶。诗人王昌龄从湖南龙标——那是个鸟不拉屎的贬所——好不容易请了个假,想回山西老家看看。战乱年月,能回家一趟不容易。

路过谯郡时,王昌龄去拜访了太守闾丘晓。毕竟他是朝廷命官,虽然被贬,但按规矩,地方官得接待。

闾丘晓见了王昌龄,态度不冷不热。这位太守是个粗人,对文人墨客没什么好感。他听说过王昌龄的名号,什么“七绝圣手”,什么“诗家天子”——呸,写诗能当饭吃?

“王大人这是要回太原?”闾丘晓喝着茶,眼睛都没抬。

“回乡探亲。”王昌龄拱手。

“现在路上可不太平。”闾丘晓放下茶杯,“叛军到处跑,你这孤身上路……”

“所以想请太守派几个兵护送一程。”

闾丘晓笑了:“兵?现在哪有兵?我这儿自己都不够用。”

王昌龄沉默了一会。他知道闾丘晓在敷衍,但人在屋檐下,只好说:“那能否借些盘缠?路上花费……”

“王大人,”闾丘晓打断他,“你是被贬的官,按理说都不该出龙标。我好心留你住宿,你怎么还得寸进尺?”

话说到这份上,王昌龄知道没戏了,起身告辞。

谁也没想到,就在王昌龄离开谯郡的第三天,出事了。

一伙流寇在半路劫了他。其实要是有点盘缠,打点打点也就过去了。可王昌龄身上就几文钱,流寇一怒,把他杀了,尸体扔在路边。

消息传回谯郡,闾丘晓听完,只说了句:“知道了。”

他觉得,一个被贬的人,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大不了?

可他忘了,王昌龄职位不高,但诗名大。

消息传到长安时,宰相张镐正在看军报。一听王昌龄死了,他“啪”地一拍桌子。

“怎么死的?”

“说是路上遇了盗匪……”

“在哪儿出的事?”

“谯郡地界。”

张镐脸就沉下来了。他是宰相,也是文人,和王昌龄有过交往。更重要的是,现在国家危难,正是需要凝聚人心的时候。一个天下闻名的大诗人,就这么死在闾丘晓眼皮子底下?

“传闾丘晓来见我。”张镐说。

那时候张镐正好在河南督军,离谯郡不远。闾丘晓接到命令,心里直打鼓,但还是硬着头皮来了。

一见面,张镐就问:“王昌龄是在你辖内出事的?”

闾丘晓赶紧推脱:“是盗匪所为,我已经派人剿匪了……”

“他离开谯郡时,可曾向你求助?”

“这……确实有。但我当时军务繁忙,实在抽不出人手护送。”闾丘晓额头冒汗,“至于盘缠,我也……”

“也拿不出来?”张镐冷笑,“你一个太守,连点盘缠都拿不出?还是觉得,一个被贬的诗人,不值得你帮?”

闾丘晓“扑通”跪下了:“相国明鉴!实在是……”

“实在是什么?”张镐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我查过了。王昌龄死的那天,你正在府里宴客,喝的还是好酒。军务繁忙?忙在酒桌上?”

闾丘晓哑口无言。

“你不帮他,是觉得他没用了,对不对?”张镐声音很冷,“可你知不知道,现在天下大乱,文人墨客都在写诗作文,鼓舞士气。王昌龄的诗,多少将士在传诵?你倒好,哼哼”

“下官知罪!下官愿意补偿王家……”

“补偿?你拿什么补偿?”张镐盯着他,“王昌龄今年五十九岁,他老母亲还在太原等着儿子回家。现在等来的是什么?一具尸体!”

他越说越气:“我告诉你,今天杀你,不是因为你没救王昌龄。是因为你这样的人,眼里只有利害,没有道义。今天你可以看着一个诗人死,明天是不是就能看着一城百姓死?”

闾丘晓瘫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拉出去,杖毙。”张镐挥挥手。

这才有了开头那一幕。临死前,闾丘晓哭喊着家里有老小。张镐只问了一句:“王昌龄的家人,你让谁去养?”

棍子落下时,刑场周围站满了人。有百姓,有文人,也有士兵。大家静静看着,没人说话。

后来有人把这件事记下来,加了一句评论:张镐杀闾丘晓,不是为私仇,是为文人出口气。

王昌龄的坟后来迁回了太原。每年清明,总有人去祭拜。他们记得那个写“秦时明月汉时关”的诗人,也记得有个叫张镐的宰相,用乱棍为一个诗人讨回了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