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孙殿英兵败被俘，五花大绑押进解放军指挥部。他本以为必死无疑，司令员刘伯承却走上前，亲手解开他身上的麻绳，并吩咐上菜请客。刘伯承对众人交底："抗战时打摩擦专家朱怀冰，他给八路军让过路，送过枪，这旧情咱们得认。"

这话让在场所有人愣了一下。能让刘伯承这种级别的人物亲口为其说情，孙殿英到底是个什么来路？

孙殿英的底子，说出来实在难听。1889年生于河南永城，家里一贫如洗，父亲因打架致人死命，死在了狱里。

母子俩沿街讨饭，日子难熬。后来又染上天花，脸上留了一脸麻坑，街上的人叫他"孙麻子"。这样的起点，换谁都得认命了。但他没有。

少年时混迹赌场，靠赌博度日；后来贩鸦片，再后来直接自己生产，印上"殿鹰"商标往各地卖，做得有模有样。

1916年，他加入豫西庙会道，靠一套忽悠人的手段，从普通道徒一路爬到头目位置。

从1914年起，孙殿英先后跟过河西匪首张平、豫西镇守使丁香玲、镇嵩军憨玉昆、国民三军叶荃、奉系张宗昌，哪边占上风就倒向哪边，从不拖泥带水。

1928年北伐军横扫直鲁联军，他立刻接受蒋介石改编，摇身变成国民革命军第十二军军长，驻防蓟县马兰峪。就在这里，他干出了让全国哗然的事。

1928年7月，孙殿英以"军事演习"为名封锁清东陵周边，带工兵营用炸药轰开慈禧太后和乾隆皇帝的地宫，前后折腾七天七夜，盗走珍宝装了三十多辆大车。

案子最终败露，导火索是手下师长谭温江急着进京销赃，找古玩商代卖，结果当场被卫戍司令部截获。路透社和国内各大报纸相继转载，举国震动。末代皇帝溥仪在天津张园痛哭，召集清室遗老开了两天两夜的"御前会议"，亲自上书蒋介石要求严惩。

蒋介石迫于压力下令查办，组建特别军事法庭，由河北省主席商震担任审判长。

但孙殿英一点没慌。他通过军统头子戴笠一路打点：乾隆朝珠里最大的两颗朱红色珠子送给戴笠本人，九条金龙镶嵌的九龙宝剑托戴笠转送蒋介石，慈禧棺中那只翡翠西瓜转赠宋子文，慈禧口中含着的夜明珠连同一包散珍珠送给宋美龄。

审判长商震收了翡翠甜瓜，阎锡山拿走了黄金和玉器，上司徐源泉也早早收到了翡翠荷叶和金佛。调查审判拖了将近一年，最后悄无声息烂尾。

谭温江被当了替罪羊，主谋孙殿英不仅毫发无损，反而被另行委任为旅长。这桩案子还有一个深远的后续：溥仪因国民政府袒护盗墓者、对清室诉求置之不理，彻底与南京政府决裂，这也成为他此后接受出任伪满洲国傀儡的重要背景之一。

1943年春，日军出动二十万人对太行山区发动大规模扫荡，将孙殿英的新五军困在林县四面合围。

援兵迟迟不到，4月23日，孙殿英率部公开向日军投降，被送往新乡成立伪新五军司令部。他还顺手把同样被围的二十四集团军总司令庞炳勋给卖了——利用庞炳勋烟瘾极重、必派人出去买烟土这一弱点，把他从包围圈里引出来，拱手交给了日军。

1943年5月14日，庞、孙二人联名通电投敌，在国军杂牌部队中引发连锁效应。当年12月，孙殿英受任"豫北剿共军总司令"，开始配合日军对共产党武装作战。

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在1940年磁武涉林战役期间，主动为八路军让开了道路，还搬出几十口木箱，里面装的全是捷克式轻机枪和子弹，就这么送出去了。

这一手，让他在七年后兵败被俘时，换来刘伯承那句"旧情咱们得认"。

孙殿英这辈子，盗过皇陵，卖过战友，当过汉奸，劣迹一桩接一桩。但历史的账本从不偏心，好事坏事，一笔一笔都存着。

他在最烂的时候也留下了那几十口枪——不是什么觉悟，也说不上义气，但那个动作，确实被人记了整整七年。

人这一辈子，做了什么，迟早都会有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