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万两白银，一年。这是乾隆朝内务府的账面数字。一户普通农家攒一辈子，也摸不到这个零头。钱大半流向紫禁城那几百号女人身上，吃穿用度，日日不绝。皇帝随手一顿早膳的银子，够北方一个村子吃上半年。
养一个嫔，国库要掏多少？翻开《国朝宫史》，数字摆得明明白白。皇后年银千两，皇贵妃八百，贵妃六百，妃三百，嫔二百。底下还有贵人、常在、答应，依次往下减。听着不算多？那只是开胃菜。
每位妃嫔身后，跟着一整套人马。一个嫔配六名宫女，几个太监，加上嬷嬷、姑姑。这些人也要月例、要冬夏衣裳、要医药。养一个妃子，等于养一个二十几号人的小作坊。皇帝有几十位这样的女眷，乘出来的数字开始疯长。
吃的更夸张。皇后一日份例摊开看，猪肉十六斤，羊肉一盘，鸡鸭各一只，白米八升，白面七斤八两，香油一斤六两，鸡蛋十个。这还只是一个人的份。吃不完，赏给底下人，循环再循环。整个体系靠皇粮转动，江南漕船一年到头往北方运米。
宫女从哪儿来？包衣旗人家的女儿，每三年一次选秀，验过身骨，进宫当差。年纪到了再放出去婚配。这中间所有花销都算朝廷头上。明代规模更猛，万历年间宫女据说近万，太监也过万。到底多少张嘴吃宫里的饭，户部自己都算不清。
钱还得追到首饰那一笔。
清宫造办处档案里，妃嫔一支金簪能用上一两二钱黄金。慈禧后期赏赐成风，光绪大婚一次就花掉五百多万两。有人统计过，紫禁城存的金银玉器、丝绸皮料，搬几年都搬不完。这些东西不是摆着看的，绸缎穿旧了赏人，首饰过时了回炉重铸，一年年消耗。
皇帝死了呢？开销不会停。
太妃、太嫔搬进慈宁宫、寿康宫，按品级继续领银米。雍正即位那年，养着先帝几十位遗孀。康熙一朝年寿长，留下的太妃熬到乾隆中期才陆续离世。算算看，几代人在为一个皇帝的女眷买单。
太监那一支也得算进去。
清代极盛时太监数千，明代上万。这群人也要月例银子，老了病了得养老送终。坏了规矩的，打死扔进井里完事。守规矩的，攒一辈子钱出宫盖院子，钱从哪儿来？还是那本宫账。
普通老百姓辛苦一年挣二十两银子。皇帝一顿赏给得宠妃子的私房，可能是这个数的几十倍。乾隆年间一个农户全家的口粮，皇后膳房一天就消化掉。这笔账你说怎么算？
明亡那年，国库能拿出来打仗的银子不到二十万两。崇祯向后宫的国丈、皇亲借饷，借不出几个钱。北京破城那天，宫里光是赤金白银的器皿，李自成的人马搬了好几天没搬完。
养几千女人花了多少钱，没人能给出准数。江南六省的漕粮，内务府的折子，户部的账册，加起来才是答案的一部分。剩下那部分，写在长城外农夫的肩膀上。
资料出处： 《国朝宫史》清代官修，乾隆年间编纂，详载宫廷礼制与开销规制 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内务府奏销档》，记录清宫日常用度细目 《明史·食货志》中华书局点校本，载明代宫廷支出概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