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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的秋天,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在收拾丈夫旧衣服的时候,翻出了一张纸条。纸条

1989年的秋天,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在收拾丈夫旧衣服的时候,翻出了一张纸条。纸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是丈夫黄锡庆的笔迹:我带着6000元钱,和城中镇那里村的李尚昆,在明江大桥桥头会面,一起出去发大财。

黄锡庆是宁明公路段的一名普通司机,那个年代工人月工资不过几十块,6000块钱是这个家庭所有的积蓄。那年六月初的夜晚,黄锡庆带着这些钱出了门,此后整整三个多月,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黄锡庆的妻子拿着那张字条走进了公安局报案,她那时并不知道,这张皱巴巴的纸条,会成为一桩埋藏了整整八年、吞噬了26条人命的连环大案的突破口。

李尚昆,1943年出生,宁明县城中镇那里村人,靠近中越边境。做过买卖,养过鱼,折腾了大半辈子都没能翻身,家底始终薄得可怜。眼看着改革开放以后村里先富起来的那些人一栋栋盖起新楼,李尚昆心里憋着一股子劲,却又不肯走正道。

1981年他去南宁跑了一趟,听人说起一个从海南传过来的说法——解放战争末期,国民党遗落了一块"白金七两二"的牌子在海南,重七两二,是一亿美元存款的唯一提款凭证,谁能找到上交中央,便有天文数字的奖金。

李尚昆回到那里村,开始用这套说辞设局。但外人不知道的是,李尚昆兜售给那些受害者的,并非只是一笔奖金那么简单。

李尚昆对邻居周佛海说,中央正大力寻访宝牌,一旦找到并上交,不仅有3000万美元的奖励,国家还会向协助人员发放免死证、安全证、迁移证和财产证,更关键的是——农业户口可以直接转为城市户口。后面这一条,才是真正打动人心的地方。

那个年代,"农转非"对边境县城的农民来说几乎是改变一家命运的唯一出口,子女上学、本人工作分配,全都系于此。周佛海沉浸在即将暴富的想象里,把3000块钱双手送了过去。

交了保证金,却迟迟不见"动身去北京"。周佛海开始天天上门追问,周佛海的妻子岑芮蔡也越来越起疑,扬言要把事情闹开。

李尚昆用花言巧语稳住二人,约了夫妻同赴明江大桥桥头。趁着夜色,李尚昆先将岑芮蔡击杀,等周佛海回来,再将周佛海一并杀害,两具尸体就地掩入河滩沙土之下。

第一次得手之后,李尚昆意识到一件事——只要把知情者从这个世上彻底抹掉,就不会留下任何麻烦。此后他把弟弟李尚熙和远亲杨名金拉进来,三人在宁明县城中、寨安、亭亮、板棍、明江、驮龙等多个乡镇,以经商、赌博、走私黄金、献宝等各种名目行骗,受害者来了一个又一个,尸骨分散在河边沙滩、自家菜园、屋后水井边和芭蕉园深处。李尚昆用这些钱在村里盖起了气派的二层楼,得了个外号叫"哥阔"。

受害者中,有一户叫许子怀的人家,全家七口先后被诱杀,没有一人生还。七条人命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个信息闭塞的边境小县城里,分散于不同时间、不同地点,各家报案又各管各的,很长时间内都没能拼凑出完整的线索。

直到1989年9月,黄锡庆的妻子带着那张字条走进公安局,宁明县公安局才正式立案,专案组很快发现,辖区内六个乡镇已有多达25人神秘失踪,每一条线索都隐隐指向同一个名字。

李尚昆被收审后,态度极为强硬,一个字都不肯松口,被押解回家搜查时,还趁机向妻子示意把杨名金藏起来。

1989年12月3日夜间,在外东躲西逃了一个多月的杨名金,精神已经彻底撑不住了。这个浑身发抖、面色憔悴的男人,灰头土脸地走进了派出所,选择投案自首。

杨名金详细交代了全部经过,并指出了多处埋尸地点。专案组随即在宁明县多处展开挖掘,26名受难者的遗骸一具具被从泥土里起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