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有个志愿军战士往阵地送弹药，刚到就傻眼了，阵地上的干部全牺牲了，就剩十五个新兵蛋子乱成一团。他当即大吼：“我是老兵王德明，现在都听我指挥！”

这帮小战士最大的不过十九，最小的才十六，一个个脸上还挂着泥巴和泪痕。王德明这一嗓子像炸雷似的，把几个哭出声的吓得愣在原地。有个扛着步枪的小兵哆嗦着问：“你……你真是老兵？”王德明把手里的弹药箱往地上一摔，掀开棉袄露出胸前几道旧伤疤：“老子从解放战争打到现在，身上这七个窟窿眼就是证明！敌人离这儿不到八百米了，你们要是还想活着回家见娘，就给我把泪擦了！”

说来也怪，就这几句话，十五个新兵顿时像找到了主心骨。王德明没工夫讲大道理，打仗不是请客吃饭，他扫了一眼阵地，这是个半山坡的简易工事，前面三道战壕已经被炮火炸得七零八落。他迅速把人分成三个战斗小组，每组五个人，指定了临时组长。自己拎着一挺歪把子机枪蹲在最前面的掩体里，回头吼了句：“听我枪声，我一开枪你们就跟着打，打完立刻换地方，不许在原地待着超过十秒！”

敌人的进攻很快开始了。一个连的美军排成散兵线往上爬，钢盔在阳光下反着刺眼的光。王德明心里清楚，这些新兵可能连靶场都没怎么练过，真要让他们跟敌人面对面拼枪法，十有八九要吃亏。他决定打一场“不规矩”的仗，等敌人爬到五十米内，他突然扣响机枪，一串子弹扫过去打倒三四个。两侧的新兵跟着开火，虽然打得不准，但十五支步枪加上一挺机枪组成的火力网，还是把美军压得趴在地上不敢动。

真正要命的是敌人的炮火。几发迫击炮弹落下来，炸得泥土石块满天飞。一个新兵吓得扔掉枪缩进壕沟里，浑身抖得像筛糠。王德明猫着腰跑过去，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拽起来：“你怕不怕死？”那孩子哭着点头。王德明指着山脚下横七竖八的战友遗体说：“看见没有？他们已经死了，但咱们还活着！活着的就得替死了的把仗打完！”说完把步枪塞回他手里，自己又冲回机枪位。

第二轮进攻更凶猛。美军调来了两辆坦克，一边打炮一边掩护步兵往上冲。王德明知道硬扛不行，他命令所有人收缩到第二道战壕，集中手榴弹对付步兵。他自己扛着三根爆破筒，贴着地面爬到坦克必经的一条干沟边。等第一辆坦克轰隆隆开到跟前，他拉开导火索，瞅准履带缝隙猛地塞进去，翻身滚下斜坡。爆炸掀起的黑烟里，坦克趴了窝，第二辆吓得倒车往回跑。美军步兵没了掩护，又被手榴弹炸翻一片，彻底退了回去。

清点人数时，十五个新兵还剩九个，四个重伤，两个轻伤。王德明自己也挂了彩，左胳膊被弹片擦掉一块皮肉，血顺着手肘往下滴。他没顾上包扎，先把还能动弹的七个人重新编组，把阵地上的弹药集中起来，子弹剩下不到三百发，手榴弹还有十二颗。援军最快也要天亮才能到，他们得撑过整整一夜。

夜里温度降到零下二十多度，伤员的呻吟声在寒风里格外揪心。王德明让每个人轮流休息，自己瞪着眼睛守在瞭望口。他想起自己当新兵那会儿，第一次上战场尿了裤子，是老班长一巴掌把他打醒：“哭什么哭，敌人不会因为你哭就饶了你！”现在他也得扮演这个角色，只不过这些孩子比当年的他更苦，他们中好多人连一顿饱饭都没吃过，就扛着比自己还高的枪上了战场。

凌晨四点多，美军发动了最后一次偷袭。十几个摸到阵地前沿三十米处，被王德明提前布下的空罐头盒绊倒发出声响。他一梭子子弹扫过去，新兵们跟着甩出手榴弹，打得敌人扔下几具尸体连滚带爬跑了。天色微亮时，增援部队终于赶到，看到这个满身是血的老兵带着七个还能站着的娃娃兵守住了阵地，所有人都红了眼眶。

王德明后来被授予一等功，可他自己说，功劳是那些牺牲的干部和战友的。他只是做了任何老兵在那个节骨眼上都会做的事，站出来。战场上没有天生的英雄，只有比害怕多坚持了一秒的普通人。那些十五六岁的新兵，其实比谁都勇敢，因为他们根本来不及学会勇敢，就要面对生死。

这个故事让我想起一句话：老兵不死，不是因为他们不会倒下，而是因为他们倒下后，总有人站起来接过他们手里的枪。王德明那天吼出的那句话，何尝不是千千万万志愿军战士用命拼出来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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