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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张恨水出席团拜会,周恩来看他穿着,关切询问是否生活遇到难题? 1955

1955年张恨水出席团拜会,周恩来看他穿着,关切询问是否生活遇到难题?
1955年春节前三天,北京的风像刀子一样割面,中南海勤政殿里却暖意腾腾。灯笼尚未挂起,张恨水被工作人员请进大厅,他身上的中山装已经洗得发白,袖口微微磨毛。周恩来一眼看见,笑问一句:“张先生,这件衣服穿了多久?”
张恨水拱手,声音不高:“十年整。”他特意补充,“这是1945年,毛主席给的延安呢料做的,舍不得换。”周恩来低头一看,那块布料虽然被染成深青色,但老成的针脚和褪色的边角仍透出岁月痕迹。他点点头,说了句:“没忘旧,好。”
时间往回拨十年。1945年8月下旬,山城重庆云雾正重。那天傍晚,周恩来派车把张恨水接到红岩村的一处小楼。临下车时,周恩来半开玩笑地提醒:“毛主席要单独见你,我可得在外面等。”张恨水顿觉意外,也有几分忐忑。

二层小客厅里,毛泽东放下手中的茶杯,先提起《啼笑因缘》:“我在陕北时就翻过你的书,通俗,却戳到人心里的痛。”接着,他送上三样礼物——一块灰色粗呢料、一袋小米、一包红枣,“延安的土特产,不值钱,但心意在这里。”两个小时里,话题从北洋军阀写到抗战,甚至谈到《沁园春·雪》的发表方式。
那首气吞山河的词后来由《大公报》刊出,署名“墨客”,读者并不知道幕后牵线者正是张恨水。拿到稿子的夜里,他站在油灯前反复朗读,灯芯噼啪,窗外重炮声偶尔传来,远处嘉陵江依旧流淌。

回忆更早。20世纪20年代,北平茶楼里茶客最爱追着《啼笑因缘》连载,成段成段朗读。章回体在那个新闻纸还稀缺的年代依旧受欢迎,原因很简单:读着过瘾,人物好记,还敢讽刺时政。一位老太太迫不及待要续集,张恨水却回话:“旧的问题已写尽,新的故事得换一条路。”不久,两家电影公司为了改编权打起官司,通俗小说的势头由此推上高峰。
九一八事变后,话题再也不是儿女情长。张恨水把原本写好的稿纸撕掉,重起笔写《八千里路云和月》。七七事变时,他只带一个小皮箱便踏上西去的火车,汉口短暂停留后进入四川。西南腹地成了文化人集结地,全国抗敌文协在此成立,他当选理事,白天写新闻,夜里写小说,稿纸摞起来半尺厚。
1939年冬,平江通讯处人员遇害的消息传到重庆,他写下十二字挽联托人转交董必武,《新华日报》全文刊登,引来暗线监视。有人指他“赤化”,他却在日记里写道:“倘文人连此都不敢写,纸笔算什么?”不得不说,这份胆气很快为他赢得了另一端的关注。

抗战末期,国共谈判让重庆满城风声。城南桂花巷的客栈里,张恨水日夜赶稿,却总惦记着前线消息。正是在这样的气氛里,那场两小时的谈话发生。毛泽东临别时还半开玩笑:“四五年后我们还要见面,好好写,别停。”说完拍了拍那卷灰色呢料。
从那天起,张恨水把布料交给裁缝,做成一件合身的中山装。开会穿,上街也穿,连坐火车去天津探亲都舍不得换。时间久了,灰色褪成淡白,他索性买来靛蓝染料,又让裁缝改了下袖口,全城都知道那是“主席布”。
1949年北平和平解放,城市安静得反常。当天亮,他却突然脑溢血瘫倒在报社宿舍,把人吓得不轻。周恩来获悉后派人接他住进医院,并在6月全国文代会前一天亲自去病房叮嘱:“会先开,你安心养。”开幕式上空出的席位,就是留给他。

1959年,他收到中央文史研究馆的聘书,签名是周恩来的亲笔,纸张雪白,钤印鲜红。那年他65岁,行走已靠手杖,但仍坚持每天写千余字短文,主题从古典戏曲谈到北京胡同,笔风未改。
1967年2月15日凌晨,寒潮袭京,张恨水再次突发脑溢血。护士说,他昏迷前还摸了摸那件早已褪色的中山装。灰呢、藏青、岁月痕,一位通俗作家的半生与国家风云就这样缝进了旧布里,连针脚都像极了那个时代的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