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被开除了，现在、立刻、马上带着你的东西滚蛋。”
店长把一张辞退单甩在收银台上，纸角在空气中划出脆响，直接戳在小李的胸口。周围几个同事正忙着理货，听见动静，手里的动作都停了一瞬，又极其自然地垂下头，没人敢看这边。
小李低着头，弯腰把纸箱里那几本厚书、半包纸巾和杯子塞进去，箱底发出沉闷的碰撞声。三年来，他在这里站了无数个班，商场中央空调的冷风总吹得人后颈发凉。而那个坐在大厅角落、一身旧棉袄的老太太，今天依然准时坐在她的小马扎上，手里捏着半个馒头。
这就是他被“踢走”的原因——因为他没赶走这个蹭空调的老太太。
“行了，别磨蹭，别挡着后面人。”店长不耐烦地用手指点了点台面，眼皮都没抬一下。
小李抱着沉甸甸的箱子，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往大门口走。自动感应门“哗啦”向两侧滑开，外面的热浪扑面而来，闷得人头皮发麻。
“小伙子，别丧气，跟我走！”
身后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吆喝。
小李脚下的步子猛地顿住，那个一直窝在角落里的老太太，此时正健步如飞地追上来，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这一拽，大厅里所有人的视线全钉在了他们身上。店长原本还在低头看手机，听到动静，手机屏幕闪了闪，他僵硬地抬起头，那张脸上挂着还没收回去的傲慢，此刻瞬间凝固成了一抹尴尬的青紫。
老太太根本没看店长一眼，她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塞进小李手里，顺手把小李怀里的重箱子接过来一只手提着，动作干练利落，哪还有半点平日里那副“蹭凉老人”的颓丧劲儿。
“我那几个生鲜超市刚开了新店，正缺个能把人当人看、能把货理得明明白白的店长，你愿不愿意来？”
周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那个刚才还因为“纵容闲散人员”而把小李训成狗的店长，此刻站在收银台后，手里的打单机卡在半路，发出刺耳的空转声。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只能盯着那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商场大门口。
有人说，职场就是看数据、看规矩的地方，心软就是软弱。
也有人说，在这个冷冰冰的商业社会里，那一杯热水、那一句包容，才是唯一的硬通货。
如果是你，在那个位置上，你会为了一个陌生人，丢掉这份并不算体面的工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