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文才井冈山英烈,三十二岁壮烈牺牲,他的妻儿被迫流亡多年,最终结局如何呢?
1927年10月,秋风透寒,毛泽东率着不足千人的部队沿着罗霄山脉北段摸索前进,粮弹见底,伤号一担接一担抬;缺的不只是给养,更是一个能够暂时喘息的落脚点。摆在眼前的井冈山地形险峻,却也人心未定——要留下,先得说服当地最有力量的两支民团:袁文才的宁冈保卫团和王佐的茶陵义勇军。
彼时的袁文才年仅29岁,客家青年出身,打小读过几年私塾,识些字,又在山间闯荡多年,刀口舔血混成了“马刀队”首领。家乡宁冈一带土客矛盾尖锐,地主团练横征暴敛,“绿林”成了不少穷苦人最后的活路。袁文才举起大刀时本也无意革命,只求给族人留条生路;可1919年母亲死于军阀清乡枪口,他心中那股烈火再也灭不下去。
1925年,宁冈地下党人龙超清找上袁文才,言辞恳切:“兄弟,这杆枪若只护己身,迟早被剿;若能与穷人一块使,才有活路。”袁文才思忖数日,将马刀队改编为宁冈保卫团,旗号虽换,本色犹在。翌年9月,他联手王佐,闪电攻入宁冈县城,一句“打倒土豪劣绅”传遍山乡,井冈山周边数县的佃农、贫雇齐喊“袁团总好”。
大革命失败后,白色恐怖席卷赣西。秋收起义部队上山那天,袁文才起初犹豫:客兵会不会抢地盘?古城会议上,他托副官递话——“井冈不是一座山,换个高山照样能打。”毛泽东没有回话,只悄悄备下100支新枪,亲自送到茅坪。两人往山边竹林里一坐,毛泽东只说一句:“要为穷人打天下,总得拧成一股绳。”袁文才默默点头,把烟卷掐灭,次日命人抬着枪上井冈,“从今往后,听毛委员指挥。”
部队很快改编为工农革命军第1师第2团,袁团长、王副团长。熟门熟路的地方兄弟带着外来红军在密林深沟间穿梭,新城、龙源口、黄洋界几场硬仗下来,敌军摸不清路,屡吃败仗。毛泽东向上报告时留下那封著名电文:“永久通讯处:宁冈袁文才。”一纸短句,足见信任。
1928年底,三万国民党正规军对井冈山实施经济封锁,加上内部粮荒,红四军被迫南下赣南。撤离前的紧急会议上,围绕“如何处置地方旧武装”出现分歧,中共六大刚通过的文件提出要逐步改造,一些同志却主张速决“土匪习气”。袁文才被任命随军调往前线,途中偶然翻到那份内部材料,心生不安,连夜翻山回茅坪,投宿王佐家,商量对策。
1930年2月初,中央巡视员彭清泉抵永新,联同地方负责人王怀拟定一纸“请袁、王协助攻吉安”的公函,并冠以“毛委员急电”。袁文才虽疑虑,仍带十余亲兵赶到永新。11日傍晚,他与王佐被安排入住尹家巷小楼,楼外五县赤卫队悄然聚拢。夜半枪声乍响,袁文才倒在床榻,年仅32岁;王佐破窗而出,潜入河中,因肩伤力竭,溺水而亡。第二天清晨,城里流言四起,却无人敢收尸。
毛泽东在赣南接报,拍案而起,只留下“杀错了人”四字批示。战局迫在眉睫,追责暂且搁置;这一耽搁,就是多年。井冈山百姓口口相传的,却是另一句话:“袁、王没了,山林也冷了。”
凶讯传到茅坪,谢梅香抱着两岁幼女,背着三岁儿子,身后牵着三个更小的孩子,避进深山。竹叶作被,泉水充饥,荆棘划破脚背也不敢出声。为了让孩子活下来,她先后把三女儿送去当童养媳,次子来福染天花,无药可医,只能在乱石后草草掩埋。1932年春,她带着剩下的两个孩子下山,在杉木坪砍柴打短工;同年4月,改嫁老红军伤残员肖福开,才算有了一处草棚遮风。
抗战时期,家里换了三次驻军,日子依旧紧巴。1949年,宁冈解放,县里给她送来烈属优待证和30斤大米。那一晚,她把写着“袁文才烈士”四个字的证书贴在堂屋正中,端坐半宿没合眼。1965年,毛泽东重上井冈山,专门把她接到宾馆,拉着她的手笑称“袁大嫂子,苦了你”,留下一张合影。那年,她已花白鬓角,依旧背脊挺直。
1979年冬,谢梅香在茅坪老屋安静离世,终年80岁。五个孩子中,长子参军至四川建成水电站,三女在宁冈办小学教书。袁文才、王佐的英名,刻在井冈山烈士陵园的石碑上,山风吹拂,松涛不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