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泰山石阶上，一个男孩骑在父亲肩头问：“爸爸，日出在哪儿？”前方是两万个后脑勺。

今年五一，15.2亿人次跨区域流动。泰山的石阶上，前胸贴着后背；张家界的索道前，排七小时的队，坐三分钟的车。有游客深夜被困山里，山风灌进领口，只能扯着嗓子喊退票。

但人多不是最气人的。

成都一个景区号称“雪村”，游客到了才发现，满地“积雪”是棉花。河南一家瀑布号称“亚洲第一高瀑”，走近一看，几根水管在放水。

还有酒店。浙江淳安一家民宿，提前两个月订好的房间，老板说“毒蛇太多不安全”要退单——转头就把价格翻了三倍挂出来。柳州一家更直接，说“老板去世了”。

一个人坏了规矩，整条街的人都要跟着背锅。

中消协的数据也摆在那儿：五一期间，景区欺诈类的投诉日均超过两万条。这么多投诉，多少有了下文？

三部门节前刚发了整治通知，北京警方也抓了八十多个非法“一日游”的。可为什么还有人敢拿棉花当雪卖？

因为罚得太轻。赌一把被骂，总比老老实实赚钱来得快。

大家不是怕挤。高速上堵十个小时，孩子在车里哭，方便面泡不上——这些是假期的代价，认了。

真正让人窝火的是：花了钱，受了罪，还被当傻子耍。

文旅部说过，该降级的降级，该摘牌的摘牌。希望这不是一句空话。15亿人出门，不是去找罪受的。这个五一的狼狈，希望是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