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您都65了，血压还高，别逞强。”

老魏没听。去年秋天，一个人开车从成都拐上了318。

21天，2140公里。在折多山垭口，推开车门那一刻，腿一软，眼泪就下来了。旁边骑行的年轻人递来纸巾，他说风太大。其实不是。是四十岁那年说忙完这阵子就去，五十岁说等退休，六十岁退休了又说等身体好点。等到了六十五，不想等了。

他不是莽撞。出发前做了体检，问了医生，降压药带了两倍的量，每天量血压给儿子报平安。八宿那段路2025年就在施工，然乌隧道口今年四月到六月封闭，这些他都提前查过。十个人里有八九个在四千米上头重脚轻，他不是不怕，是怕了半辈子，不想再怕了。

在七十二拐，遇见一个骑行的年轻人。嘴唇发白，车倒在路边。老魏把水和面包递过去，小伙子吃着吃着哭了，说在公司干了六年，天天加班被骂，辞职出来就想证明自己还活着。两个人坐在路边聊了半小时，老魏说去吧，我在拉萨等你。后来真在拉萨碰上了，一起喝了甜茶。

这一路上，陌生人给的暖，有时比家人还深。不用扮演谁，你就是你自己。

到拉萨那天，夕阳打在布达拉宫的红墙上。他坐在广场长椅上给老伴打电话，说到了一句。老伴问，你哭啦？他摸了摸脸，说风大。拉萨哪有风。老伴没拆穿他。他一个人坐到天黑，想明白一件事：这辈子对得起所有人，唯独亏欠了自己。

有人会说，六十多岁还折腾什么。可老魏说，退休后最贵的不是钱，是“我可以”。然乌湖堵了四小时，别人急得按喇叭，他下车烧水泡茶坐在路边喝。你急，路自己通吗？

今年二月，林芝那段有车冲出了护栏。四月，雅江弯道两车抢道刮上了。318从来不是公园，但老魏说得对——困住你的不是年龄，是你以为你不行。

他说明年带上老伴走新藏线。老伴说，你先把家里那盆君子兰养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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