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囊里不谢的微光·默斋主人原创自由诗
我们是带着薄霜的旅人
在无数扇窗前捡拾流光的印痕
当槐花垂向自己的影子在青石板上印出几枚潮湿的铜币
当纸伞缓缓收起敛住那句紫藤底色里迟迟未说的心事
温热才从掌心漫出浅浅的河床
不必问驿站在哪炊烟会自己蜿蜒成为门牌
行囊的缝隙里苔花静静栖守默数岁月年份
离别是潮水而我们是同一片滩上背对彼此生长的芦苇
共用一轮渐次清瘦的月亮
车票背面墨色在晕开像光阴漫溢的另一层浪迹
某些时刻忽然薄得透光——母亲折进旧外套里的那片晒透的晴日时隔多年,依旧发烫
站台的广播漫出锈与时光的杂音
我们终于学会在颠簸的间隙安放无从着落的念想
此后每次驻足耳蜗深处都有封存的蝉鸣持续酝酿一缕隐于风里的清响
多年后回望所有途经的驿站都成了瓷胚上那层欲言又止的釉
原来暖意是这样生长的:雾在窗上凝出温润的眉目茶垢里老歌在返青
每一条来不及命名的岔路都变成眼底一粒不肯坠落的星芒
行囊越走越轻心事越走越沉
当槐籽在异乡墙根迸出细小的新时辰
我忽然懂了所有未完成的道别都是时光缓缓舒展而成的另一处归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