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饲养院、跳蚤、壁虱,还有咱淄博张店马尚说的“鼻狮”——
咱小时候农村生产队,都有个饲养院——就是队里集中养牛、养马、养猪、养驴的大院子,还堆着犁、耙、耧、车轱辘那些出力农具,是全队牲口和农具的“大本营”。一般院里都有两间土坯或砖房,住着俩看院的老头,白天喂牲口、守家当,夜里也在那睡,管着一院子活物和家什。
夏天天热,我们小孩总爱往饲养院跑:看老头铡草、拌料,听他们拉呱、抽旱烟,院里阴凉、热闹。可那地方有俩“小祸害”,现在想起来还痒痒:
一个是跳蚤(咱也叫虼蚤)。牲口多、草多、土多、潮乎,跳蚤就多。往牲口槽边、草堆旁、老头炕沿边一蹲,没多会儿,小跳蚤就顺着裤腿往上爬,腿上、腰里叮一串小红包,又痒又挠,回家娘总说“又去饲养院招虼蚤了”。
再一个就是壁虱——就是现在说的蜱虫,咱淄博张店马尚那片老辈人常叫“鼻狮”(音),就写“鼻子的鼻、狮子的狮”,小孩跟着大人这么叫,也不知 exact 字咋写。
那时候看老黄牛、老马,尤其老牛,后腿裆、肚皮底下、脖子软皮地方,最容易挂着这东西。没吸血时扁扁小小,吸饱血鼓溜溜、红乎乎、圆滚滚,比干玉米粒还大,死死叮在皮上吸血,看着膈应人。老人们叫“鼻狮”,大概是觉得它跟虱子一类、又爱往牲口鼻口、软乎隐蔽地方叮,就叫顺口了;其实就是全国都叫的壁虱、牛蜱、草爬子,正经学名蜱虫,不是真狮子,也不是光盯鼻子。
那时候没啥药,老头们没事就给牛抠壁虱,抠下来捏死或烧了,怕多了吸牲口血、闹病。现在想想,那饲养院的烟火气、牲口味、旱烟味,混着跳蚤、壁虱的小烦恼,全是咱淄博农村生产队的老光景了。


